第13章 旧与新 (第1/3页)
内阁值房。
看着江西巡抚的请饷折子,徐阶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距离严嵩猝死已经过去近十天,收到严嵩去世的消息,他是很惊愕的。
但。
这位曾经‘栋梁’的死,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士林都沉浸在‘圣天子在上’的亢奋中,奸臣死了,只会拍手叫好。
陛下倒是念着旧情,专门派吕芳去处理严嵩的后事,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也不至于凄凉下葬。
从前,严嵩挡在他前面,徐阶一直渴望现在的位置,但真正坐上了却发现,严嵩之前说过的话,没错。
这把椅子,是用纸糊的。
放下那份请饷的折子,徐阶又重新看向三份急报。
最上面是北边的第七封急报。
俺答部连破大同外围九堡。
中间是南边戚继光的折子,江南地区的情况倒没有北边那么急,但谁都清楚,这才是心腹大患。
看看。
连戚继光和胡宗宪都挡不住逃兵潮。
很多士兵都在偷偷逃跑。
拦都拦不住。
而且,粮草被焚之后,军粮也处于告急之中。
最下面是户部的。
一言以蔽之,国库存银告急!军饷告急!
到处都是窟窿!
“阁老。”
这时,高拱推门进来,看见徐阶正盯着折子,他直接把一份新文书递了上去。
“这是赣南的请兵折子,巡抚陆稳说,闽地一丢,赣南就成了前线,他手上只有一万卫所兵,还不够沈贼一个冲锋。”
徐阶接过折子,扫了几眼,叹了口气。
“肃卿,你说说,严嵩在的时候,朝廷也穷,可也没穷到这个份上。”
高拱大剌剌地坐到他对面,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那是因为严嵩让鄢懋卿提前收盐税,去年盐税多收了三百万两,怎么来的?”
“鄢懋卿把盐引都卖到四十五年了。”
“现在鄢懋卿也下了大狱,又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时,值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吕芳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徐阁老。”
吕芳的脸色不太好,眼袋比往日更深,显然是几天没睡好。
看到来人,徐阶和高拱都站了起来。
“吕公公。”
“徐阁老,主子有话。”
吕芳语气微顿。
“徐阶,朕要三样东西,兵、粮、银子,你要给朕想个法子。”
“臣,领旨!”
徐阶躬身领旨。
“徐阁老。”
紧接着,吕芳屏退左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咱家多一句嘴,主子昨夜又召了蓝神仙进宫。”
“蓝神仙?”高拱皱眉道。
“不是炼丹。”
吕芳意有所指。
“是问天象,蓝神仙说东南方向星气晦暗,主子听了很久没说话,后来蓝神仙走了,主子一个人坐到四更天,连宵夜都没动。”
说完,吕芳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这一走,值房内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吕芳为什么要说这么重要的情报?
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嘉靖授意的?
“星气晦暗?”
半晌,高拱冷笑一声。
“那蓝神仙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总算说了一句实话。”
“肃卿,慎言。”
徐阶摸不准嘉靖的心思,选择了保守。
“阁老,这还有什么好慎言的?”
高拱直抒胸臆。
“东南都糜烂成什么样了,瞎子都能看出来。”
嘚!嘚!嘚!
说话间,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推开,来人是张居正。
“太岳,你来了啊,坐。”
徐阶指了指旁边的坐位。
“是,阁老。”
“开海禁是你提的,半年收了二百零三万两,这笔账满朝都看得见。”徐阶开门见山道:“但现在海税不够,闽地又丢了,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阁老,下官有三策。”
张居正沉吟许久,拱手道。
“第一策,清丈田亩。”
“国朝田册至今未大丈,各地隐田不下总量的十之三四,富户有田三百亩,册上只记一百亩,差的两百亩不交税,全摊到相邻小户头上。
如果能把这些隐田清出来,哪怕只清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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