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既然浮生就如游戏(七) (第1/3页)
「余小姐,你是不是记成什麽学生表演失误闹出的笑话了?这倒是每年都会发生。」
侧门外的声音传来时,温凉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贺天然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半垂的幕布後钻去。
「欸,你……」
「闭嘴。」
温凉压低着嗓音,
两人猫着腰,放轻着脚步,舞台後方堆着几张落灰的旧椅子、几个话筒支架,还有几块应该是前不久高考动员时留下来的背景板,上头写着「青春」「梦想」「启航」之类的字眼。
贺天然看到这些字,莫名觉得有点讽刺。
毕竟他自己就是青春启航没有启明白,梦想返航倒是返了好几次。
温凉把他按在一块背景板後面,自己也贴着幕布侧边蹲下,擡起手指竖在唇前。
「我们躲什麽?」
贺天然用气声问。
温凉瞪他,那眼神大概意思是,你还有脸问?
贺天然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什麽脸。
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太微妙了,一个刚刚在这里唱了《小幸运》,试图证明自己在某段「不存在她」的故事里也应该拥有一席之地的女人;一个脑子里多出了一段顶着余闹秋面孔的青春记忆的男人;以及一个真正追到礼堂来,向当年班主任求证往事的余闹秋。
这要是拍电影,贺天然会觉得这个桥段太刻意了,观众都是讲逻辑的。
可人生最烦人的地方就在於,它往往没有逻辑,它只负责把人往死里逼,要不然也不会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种谚语了。
「这里就是礼堂了。」
外头,那位中年女教师的声音更近了些。
贺天然听见这个声音,眉头微微一动,这个声音的主人,好像就是刚才跟温凉聊起过的,两人以前的班主任陈眉。
高中时代的很多老师在记忆里都会变得模糊,有些只剩下一张脸,有些只剩下一句口头禅,还有一些乾脆变成了试卷上红笔批注的笔迹。
但陈眉给贺天然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她是他们高三二班的班主任,也是那种每次开班会都能把「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讲出末日降临气势的人。
那时候贺天然很怕她。
不光是因为她严厉,还因为她有时候还会在走廊上突然叫住贺天然,问一句:
「贺天然,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事?你要多跟同学们接触,有些事情也可以跟老师们聊一聊。」
这类老师就很过份。
天然哥高中时期本来就社恐没朋友,何况心里有事,本来就是为了不让老师知道才藏起来的,没说出来就不叫事儿,要是说出口了,那就真出事了。
「陈老师,麻烦你了。」
余闹秋的声音响起,得体且礼貌。
陈眉笑了一声感慨道:
「没事没事,学校这几年也常有校友回来看看。只是余小姐你问的那些事,我还真不敢说记得太清楚,毕竟都过去这麽多年了,一届一届学生送走,名字有时候都要翻册子才想得起来,但你要问贺天然的话……」
「让您记忆深刻?」
余闹秋问得很快,幕布後,贺天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温凉侧目看了他一眼。
陈眉停顿了片刻,随後才道:
「想不记得都难啊,学校荣誉榜上还贴着呢。」
「……」
幕布後的贺天然有些无语。
余闹秋笑道:「哈哈,那个我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不论是贺导演,还是山海集团的贺先生,他现在的知名度别说港中的师生了,就连港城的路人都知道,但我这次来,还是想问问高中时候的他。」
这句话说完,礼堂里沉默了一会。
温凉的呼吸也跟着轻了些。
贺天然垂下眼,看着地板缝里细细的一线灰尘。
他忽然有些不想听。
一个人听别人谈起过去的自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如果说得太好,会觉得陌生;如果说得太坏,又觉得丢人;如果说得太准,那就更糟糕了。
因为你会发现,原来自己以为藏得很深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也不过如此,就像学生时代藏在课桌里的或手机,你以为自己上课时偷偷翻看的动作很隐蔽,但有一天你站上了讲台,你就会发现,其实站在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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