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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两百二十三章 葬礼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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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两百二十三章 葬礼在即 (第1/3页)

    方羽的目光落在竹筒上。

    竹筒的表面有几道划痕,划痕的间距不等,有的深,有的浅。

    最深的那一道从竹筒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条被刀刻出来的河流。

    竹筒的封口处,蜡的下面,有一小截白色的纸条露出来,纸条的边缘被蜡粘住了。

    左绿将竹筒递给方羽。

    她的手掌朝上,竹筒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一个刚刚被孵出来的蛋。

    方羽接过竹筒。

    他的手指触到竹筒的表面,那表面是凉的,凉的像一块在溪水中浸泡了很久的石头。

    他将竹筒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

    他的拇指在竹筒的封口上按了一下。

    蜡被按得凹下去一小块,凹下去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继续按,将拇指收回来,放在竹筒的侧面。

    「绝门的暗信。」方羽说。

    他的声音不大,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时一模一样。左绿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递竹筒时的姿势,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方羽将竹筒塞进袖子里。

    竹筒滑进袖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袖口上按了一下,将竹筒固定在袖子内侧的暗袋里。

    暗袋是他自己缝的,针脚很密,线是黑色的,和袖子的颜色一样。

    「回去再说。」方羽说。

    左绿点了点头。

    她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下轻微的、哢嚓的声响。

    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拍掉沾在裤子上的灰。

    灰扬起来,在阳光中飘散。

    方羽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右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掌心的碎石印在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他将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然後将手在衣袍上蹭了一下,蹭掉了那些凹痕。

    两人并肩向巷口走去。

    方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光带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因为窗纸的纤维不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

    他拿过竹筒,将封口的蜡捏碎,蜡碎成几小块,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抽出纸条,展开。

    纸条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小,笔画紧凑。

    「刁德一,有事相商。城南废窑,午时。」

    没有落款。

    方羽将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淡蓝,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东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的边缘是金色的,像被火烧过。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捏着那张纸条,纸条的纸角扎着他的指尖。

    方羽有点奇怪。

    璐璐为什麽想见他?他想了下,决定去。

    城南废窑在京城南边的一片荒地上。

    那地方曾经烧过砖,後来土挖完了,窑就废弃了。

    窑体还立在那里,圆形的。

    窑口被碎石堵住了大半,碎石的大小不一,有的拳头大,有的鸡蛋大,缝隙里长着野草。

    窑的周围长满了野草,草的高度过了膝盖,草尖上挂着露水,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方羽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窑顶的上方。

    阳光从窑体的边缘照过来,在草地上投下一道弧形的阴影。

    阴影的边缘是柔和的。

    草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从荒地边缘一直通向窑体。

    路面上的草被踩倒了,露出下面的泥土。

    璐璐站在窑体的阴影里,背靠着砖墙。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裙,不是之前在绝门常穿的那身鹅黄色。

    黑色衣裙的面料很薄,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裙摆扫过地面的野草。

    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束在脑後,布条在发尾处打了一个结。

    结打得不好,有些松,几缕头发从布条中逃出来,垂在耳侧。

    银白色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亮。

    方羽停在距离她大约五步的地方。

    脚踩在草地上,草被压弯了,露水沾湿了他的鞋面和裤脚。

    裤脚湿了一小片,颜色变深了。

    方羽看着璐璐,没有说话。

    璐璐先开了囗。

    她的声音不大,但废窑周围的空旷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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