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二十三章 葬礼在即 (第3/3页)
结打得很紧。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方羽进来的瞬间眨了一下。
鬼向明穿着灰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歪了,左边的领子比右边的高出一寸,他没有整。
他的头发用一根灰布条束着,布条有些松,几缕头发从布条中逃出来,垂在额前。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十指交叉,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敲击的节奏和之前一样,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两个人的面前放着一张方桌,桌子是杉木的,桌面有裂纹,裂纹从桌沿向中间延伸。
桌子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个木匣子,不大,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匣盖关着,铜制的搭扣扣得很紧,搭扣的表面有细小的划痕。
一个布包,灰色粗布的,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麽,边角处有一些方方正正的轮廓,从布包外面能摸到那些轮廓的边缘,是硬的。
一卷纸,纸卷的直径约莫两寸,用麻绳扎着,扎了两道,一道在中间,一道在左边,麻绳的末端打了一个结,结被压扁了。
纸的颜色发黄,边角卷曲,卷曲的程度不一,有的卷得很紧,有的只是翘起来一点。
红依美看到方羽进来,身体从墙壁上直起来,双手垂在身侧。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骨虎大人。」红依美叫了一声。
鬼向明也从墙壁上直起来,他的动作比红依美慢了一些,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十指交叉着向下压了一下,指关节发出哢嚓哢嚓的声响。
他的腰弯了一下,那一下弯得很浅,只是上半身微微前倾,然後直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方羽。
方羽走到桌前,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木匣子上移到布包上,从布包上移到纸卷上,再从纸卷上移回木匣子。
「言温溪的遗产,」红依美说,「都处理好了。」
方羽伸出手,将木匣子的搭扣拨开,搭扣发出一下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掀起匣盖,匣盖掀开的时候,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匣子里铺着一层深色的绸布,绸布是深蓝色的,边缘用金线锁边,锁边的针脚细密,间距均匀。绸布上放着一柄短剑,剑身不长,约莫一尺半,剑鞘是黑色的,鞘口镶着一圈银色的边,银边上刻着细小的纹路。
剑柄上缠着皮条,皮条被手汗浸得发亮,皮条的边缘有些翘起来。
方羽将短剑从匣中取出,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托着剑鞘。
他的右手拔出一截,剑身在光下闪了一下光。
剑刃很薄,薄到能透过剑刃看到对面的东西,对面的东西是模糊的,带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剑身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划痕的间距不等,有的深,有的浅。
他将短剑插回鞘中,剑身滑进去的时候发出一下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将短剑放回匣子,放的位置和之前一样,剑柄朝右,剑尖朝左。
他打开布包。
布包的绳子系得很紧,他用手指将绳结拨开,绳结的结头很小,他拨了两下才拨开。
布包展开之後,里面露出几锭银子,大大小小的,有的圆,有的扁,边缘被磨得光滑。
最大的那一锭有拇指长,最小的那一锭只有黄豆大。
还有一小串铜钱,用麻绳穿着,铜钱的边缘磨得发亮,中间的方孔边沿被磨圆了,方孔的四个角变成了弧形。
银子的成色不一,有的白得发亮,有的泛着淡淡的灰色。
他解开纸卷上的麻绳。
麻绳扎得很紧,他用指甲在结头上抠了几下,结头松了,麻绳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将纸卷展开,纸卷展开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纸张的纤维在拉伸。
纸上写着一些字,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是言温溪的字。
方羽看过言温溪的信,认得她的笔迹。
那些字的笔画粗细一致,起笔和收笔都很乾净,没有多余的拖尾。
纸上写的是几处地产的位置和面积。
一处是在城南,一处是在城东,一处是在城北。
每一处都写了具体的街道名称和门牌号,还有土地的大小,用「亩」和「分」来标注。
後面还写了一些药材的名称和数量,名称有黄芪、当归、人参、灵芝,数量从几两到几斤不等。方羽将纸卷重新卷好,卷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着,让纸张卷得更紧一些。
然後紮上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