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二十四章 灵堂蹦迪 (第2/3页)
身後的陈芸芸说,又像是在对面前的所有人说。「有我在……」他的话断了。
博昌全往前站了一步和他并排。
「还有我。」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和他平时处理家族事务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不需要提高音量,他已经在最前面了。
礼部郎官的脸色变了。
他看看欧阳大师看看博昌全,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欧阳大师,你当真要护着她?」
他往前逼了一步,身後的二十多人同时往前压了半步,人群的影子盖住了灵堂前面的大半块青砖地。「欧阳大师。博昌全。这丫头是言温溪的徒弟,你们护她就是和言温溪那桩旧案站在一起。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你二位要拦。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朝廷那边。」他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欧阳大师,你想想清楚。」
欧阳大师站在原地。
他的後背挺得很直,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
那一下攥得很快,快到他身边的博昌全都没有注意到。
他的手指松开之後又在袖口里轻轻蹭了两下。
那是他每次在朝堂上陷入两难决定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他在朝堂上站了大半辈子,每一步都踩在分寸上。
今天这一步踩下去,要得罪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有武将有文官有世家有商会,每一个人都在朝廷的某个环节上有自己的位置。
陈芸芸从蒲团上站起来。
她转过身面朝院门口那群人,她的脸上没有泪,刚才在灵堂里守了半天的眼泪已经全部咽回去了。她的目光从欧阳大师的侧影上扫过去,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他的难处。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灵堂阶最前面。
「我是言温溪的徒弟。」
陈芸芸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师傅已经走了。她的因果。我来承。」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後人群里爆发出几声零散的笑。
贺副指挥使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迈得很大,靴底在青砖上踩出一声乾脆的响。
他身後的两个护卫同时拔刀,刀身从刀鞘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瞎眼汉子从腰後解下了一把短柄斧。礼部郎官没有武器,但他往後退了一步,给对方让出了空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巷口挤满了听到动静赶来的街坊。
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真是言温溪的葬礼?」
「言温溪?碎崇关那个守关人?」
讨论声从巷口往院子方向蔓延。
碎崇关守关人。
这个名号在京城或许已经不常被提起,但在某些圈子里它曾经和另一个词连在一起:「冷血无情」「处处留情」。
今天这些来讨债的人里,很多人等这一天等了不止十年。
「欧阳大师,退下吧,今日,谁都别想把言温溪的葬礼给办下去!「
包围圈在缩小。
陈芸芸站在灵堂阶上握紧了腰侧的剑柄。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穿过所有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直接传进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是吗。」两个字。不急不缓。然後那声音继续道:「那如果。我说,我要办呢?你们当如何?」人群从後排开始往两边让。
方羽从巷口方向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脚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一是一二是二。他从人群中走过时目光没有朝任何一个人多看一眼。
「谁?」贺副指挥使皱着眉头问出所有人的疑问。
方羽走到灵堂阶前面站定。
他把後背朝向陈芸芸,面朝那二十多个仇家。
然後他偏过头对陈芸芸说了句什麽。
「处理了点事情,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身後的陈芸芸才能听清。
陈芸芸在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就在看着院门口。
看到他跨进院门的那一步开始,她的眼眶就开始发热。
她往前迈了半步。
「刁公子!」情绪上头,她做出了一个自己都吓了一挑的动作,整个人突然扑过去,双手绕过方羽的腰侧,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方羽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肩膀往上收了一下,右手擡起来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本来要按在她肩上把她推开的,手指已经张开了,但在碰到她肩膀之前那只手停住了。
方羽低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下,把手轻轻放在她後背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没事了。」他说,「一切有我在。」
陈芸芸在这句话之後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
她的脸从方羽怀里撤出来,往後退了两步,重新站在灵堂阶上。
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她低下头把双手交叠在身前。
「刁公子。小心点。」
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层。
她退到灵堂前,站姿重新恢复了端正,但她看方羽的眼神和看任何别的人都不一样了。
方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已经转回身面朝那二十多个仇家了。
目光从左往右平扫了一遍,扫完一遍之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梁丘哲彦:21642/21642。】
【巨密思:40000/40000。】
【富浩溉:1000/1000。】
【千德水:31512/31512。】
【贺醉香:1000/1000。】
……】
都什麽臭鱼烂虾!除了几个有点水平外,简直乌合之众。
「小子,你谁啊。」
瞎眼汉子往前跨了一步,斧头在手里转了个花。
「英雄救美。知道我们这边站的都是什麽大人物不?识相的滚远点。」贺副指挥使在旁边抱着胳膊笑了人群後排忽然有人抖了起来。
一个站在最边缘位置的商贩。是跟着灵材商会会长来凑热闹的。擡手指着方羽,手指在剧烈颤抖,嘴唇哆嗦了好几回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等等。他,他,他是。」
他的脸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白纸的颜色,「天榜第一!天榜第一刁德一啊!!!」
院子里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同时消失了。风把灵堂上的白布挽联吹得啪啪响了两下,那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
贺副指挥使脸上的冷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凝固了。
他身後的两个护卫同时往後退了半步,其中一个人的刀尖在退的过程中碰到了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他们不敢再往前。灵材商会会长的三枚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瞎眼汉子的斧头还举着,但举着斧头的那条手臂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稳了。
方羽的嘴唇往两边拉开,冷冷一笑。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他面前的二十多人同时往後退了一步。这退的一步里没有组织没有协调,是纯粹的本能。
「你。大胆!」礼部郎官的声音从人群後排传出来,但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麽平稳,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尖音。「本官乃是礼部。」
「天榜第一通缉犯,」方羽打断他,「还怕你们官不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接看着礼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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