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十二章 脆响 (第3/3页)
,在那朵白色喇叭花上停了一瞬。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後缩回了门框後面。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天牢里狱头犯事,自有上面的典狱长管。
狱卒的职责是看守囚犯、记录异常、按时上报,至於狱头在牢房里做了什麽事,他们只负责把看到的写进交接日志里。
日志交上去之後,是典狱长来翻还是刑部的巡查来翻,和他们没有关系。
为了一头被关押的妖魔得罪新来的狱头,和直接往自己饭碗里倒沙子没有区别。更何况那个新来的狱头刚在值班室里把老马拍到门框上,这件事在天牢里已经传开了。
牛妖看到狱卒消失在门框後面,看到走廊里的暗红色微光重新铺满了门口那片空荡荡的石板地,又看到方羽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报复的快感,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的情感,只是纯粹地在看。
屠夫在打量一头还没到宰杀时间的牲畜,屠夫在计算这头牲畜的体重和出肉率。
牛妖终於感到了一丝冷意。
那种冷意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它自己心底深处升起来的,沿着脊椎往上蔓延,让它的蹄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牛妖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麽。」
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朵白色喇叭花,轻轻一碾。
花瓣在他指尖碎成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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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汁液溅在他的手指上,带着一股腐败的甜味,和囚室里原有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他松开手指,白色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缓缓飘落,洒在牛妖腹部的切口边缘。
那些粉末落在切口边缘的血肉上,立刻被血液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然後他收回踩在牛妖胸口的脚。靴底离开牛妖胸口的瞬间,牛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骨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让它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方羽将佩刀重新在腰间挂正,用那块沾了血的布帕擦了擦手指,将布帕揉成一团丢在牛妖身边的血泊中。
他走到牢房门口时回头看了牛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纯粹的注视。
然後他跨过门槛,随手将铁门重新合上。
锁芯哢哒一声弹回原位,门框上的封印符文在铁门闭合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後重新暗下去。
牛妖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听着铁门合上的响声在囚室里缓缓消散。
腹部的切口还在隐隐作痛,肌肉正在缓慢地重新生长癒合。妖魔的体质在帮它止血,创口边缘已经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但那一脚的重量还压在它的胸口上,那两根手指碾碎喇叭花的脆响还在它耳边回响。
牛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
不知道方羽为什麽要切开它的肚子,不知道方羽为什麽从它肚子里掏出那朵花,更不知道方羽为什麽在碾碎那朵花之後就这样走了。
没有继续审问,没有逼它招供,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牛妖用一只蹄子按着腹部的切口,另一只蹄子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後背靠着石壁大口喘着粗气。
牛眼里倒映着紧闭的铁门和走廊里闪烁的暗红色妖核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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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在走廊里往前走,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回响。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佩刀刀柄,把那朵喇叭花在他指尖被碾碎时的触感回想了一遍。
花瓣碎裂时释放出的那股妖力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在战场上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天牢这种封闭空间里,周围全是封印阵法的压制力和囚犯们散发的妖气,那股妖力的波动方向反而被衬托得更加清晰。
牛妖被碾碎的瞬间发出了一道极细的脉冲,这道脉冲不是向外扩散的,不是像普通妖力那样从源头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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