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石蜕 (第1/3页)
锈蚀的铰链扭动,发出呻吟般的尖响,即使裹在惊涛骇浪之中,也刺耳得让牙根发酸。
通往底舱的入口被掀开了。舱盖翻起,重重拍在地板上,反弹跳起、复又落稳,逼仄急促的回声荡开。
威廉半伏着身子,先将提灯探入下方。黑暗浓稠得像浆质,光亮仅勉强触及阶梯最末一级,便止步不前,边缘随火苗抖动畏缩。
等待了几个呼吸,灯焰虽摇晃不定,却也没有衰弱迹象。他伸远手臂,将其往前递得更远了些。
火光在舱壁和梯级间摇晃,照出湿润但清晰的木纹,没见到波动和闪烁的反光。
至少没进水。
他收回提灯,左手扳住舱口边缘,一条腿试探着踩上阶梯,慢慢压上体重,等嘎吱声消失后,另一条腿也跟着踩在了下一级上。
靠体重稳了稳身子,他侧身抬手,把灯光放在胸前半臂远的位置,一步一阶地往下挪。
等最后一级落到脚下时,左手才试探着松开,把身体完全放入底舱。
他岔开双腿,站在了有弧度的木板上。
那感觉并不稳固,仿佛在呼吸、在轻微起伏。海水贴着船壳滑过,被缝隙间填充的松脂拒绝在外,而它的质感,那种流动的质感,一点点渗透进来,顺着木头爬上靴底,搔挠着皮肤。
猛然地,震颤传来,是从龙骨下方顶上来的触动。
能感觉到舱底向上微微拱起,在弹性下迅速回到原位,木梁依次颤动,像被撩拨的琴弦,又像颌骨上松动的牙齿,发出一连串低沉摩擦声。
威廉僵在原地。
有种错觉、抑或不是错觉——他能“看到”那片巨大阴影的路径,从船首掠至船尾,不再是模糊的认知,而是可触及的轮廓,只隔着一层木皮。
如果将耳朵贴在木板上,或许能听见那东西在水里的动静。
船体带来的安全感如泡沫被戳破,连痕迹都不复存在。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希望胸膛里那颗吵闹的器官马上停止跳动,只求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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