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朝中的风向,变得越来越穷兵黩武 (第2/3页)
姬发的弟弟,姬发死后传位给了周成王,可是周成王刚继位年纪还小,就发生了叛乱,周公旦率军东征,明德慎罚,以礼治国,有了成康之治。
在周公摄政之前,周的礼法和商朝的礼法,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在周公摄政之后,才开始改制。
在周公之后,周用了数百年的时间,不断的对《周礼》进行修修补补,才形成了儒家尊崇的周礼。
“周公,有点太厉害了。”朱翊钧看完了翰林院的文章,得出一个自然而然的结论。
以前人们认为周礼强大是因为周朝强大;
但现在翰林院找出这些甲骨,证明了是因为周公这个人厉害,周朝才因此而强大。
周公个人奋斗,才是真正的鼎革,真正的其命维新。
“如果商周真的同源,那《尚书》对周公的记载,确实是有些保守了。”冯保十分认同的说道。
“商周同源,周礼溯源。”朱翊钧看着面前的奏疏,摇头说道:“这文章一出,这几个翰林,怕是要立刻被打为异端,老学究们怕是要到皇极门伏阙,效仿比干死谏,也要将几人斩杀,防止如此颠覆逆言蛊惑人心。”
“连主持翰林院的高启愚,恐怕都不能幸免。”
这本奏疏,性质非常严重,一旦彻底坐实了商周同源,周礼只是周公本人个人奋斗的结果,对儒家所有经典,都是颠覆性的,是异端发言,贱儒们为了维护儒家道统,搞出火刑柱,都有可能。
火刑柱,也是人祭的一种。
但实际挖出来的这些甲骨,又证明了,商周就是祭祀的一个祖宗,而且从武丁时期就开始祭祀了。
“陛下,对于儒学而言,是个好事,当然对于现在的儒学士,是个坏事。”冯保详细的解释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这也是翰林院要写这篇奏疏的根本原因。
儒学需要变革,圣人的智慧再强大,就是可以指导五百年,那么五百年后,这些智慧就变成了发展的阻碍。
如果儒学经历了这次变革的阵痛,革故鼎新,那么儒学日后,仍然还是大明的显学,不可动摇的修身学问,但如果儒学不抓住变革的大浪潮,儒学可能会被淘汰。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儒学能够从先秦一直到大明,仍然是显学,甚至是神圣独学,就是因为随着时代变迁而变革的强大生命力。
儒学已经失去其神圣性,儒学再这么继续抱残守缺下去,恐怕连显学的地位都会丢失。
矛盾说、公私论、自由说的门生已经如同星星之火,甚至连阶级论都有忠实的拥趸,而儒学还在抱着旧纸堆做事,一定会被淘汰。
“既然他们做好了殉道的准备,那就登在邸报上吧。”朱翊钧还是允许了这篇奏疏,登上邸报。
穷则变,变才通,儒学虽然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但是也不太远了。
自从兖州孔府干的那些事儿,被坊间多次加工流传之后,儒学的神圣性荡然无存,此刻儒学仍然是显学地位,也只是因为惯性而存在,这几位真大儒,看到了危机。
“噫吁嚱,朕居然从这几位翰林学士上,看到了风骨这种东西。”朱翊钧不得不承认,这几个翰林学士真的非常勇敢,连儒学经典的神圣性都敢否定。
“陛下,大明的士大夫们,还是有一定风骨的,比如海瑞,比如徐成楚,比如袁可立。”冯保认为,大明的读书人也不全都是坏到流脓,有好有坏,只不过坏的太多了,就弄得乱七八糟。
风骨,是不缺的。
“陛下,前段时间,几个御史去了松江府,为了让学子们学会毅这个字,把学子们送到了行伍之间,这翰林学士们如此作为,也不算奇怪了。”冯保提醒了下陛下,翰林院学士有风骨,是有迹可循的。
那几个去了松江府的御史,非要让大明学子们遭军营行伍的罪,是看到了危机。
“所言有理。”朱翊钧点头,在万历维新中长大的学子,终于踏入了官场,给官场带来了更多的变化。
再过一二十年,朱翊钧就是想回头,想开倒车,也没有回头路可言了,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全都是维新派,全都在维新的浩浩大潮中长大的人,他们对维新的看法,就是本该如此。
朱翊钧要做好皇帝,保证自己存活和健康,彻底熬死老家伙们,维新派就会获胜。
“这个时候,梁梦龙到哪里了?”朱翊钧询问了下平播之战的进展,梁梦龙到了成都,大明朝廷的圣旨,才差不多能抵达云贵川黔等地,加上准备时间,恐怕这一仗,年底才能打起来。
“算算时间,梁部堂应该要到西安府了。”冯保倒不是胡说,梁梦龙走驰道到西安府,再从西安府出发去成都,算算日子,差不多已经到西安了。
朱翊钧很重视平播之战,他也怕平播之战,打成了大小金川之战,打个世袭土司,搞得元气大伤,那就不是皇帝的本意了。
这平定播州之战,打的时间越久,这些西南土司,就越没有恭敬之心。
“嗯。”朱翊钧点了点头,盥洗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吾日三省吾身,朱翊钧将今天所有的事儿再次思索了一番,才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大明皇帝左等右等,等了有十多天,始终没能等到有人到皇极门伏阙,贱儒们又一次让皇帝陛下失望了。
大儒们有能力、有决心、有勇气,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要带领儒学变革。
而贱儒们,连到皇极门伏阙的勇气都没有,这让大明皇帝极其失望,这又少看了一场乐子。
别说伏阙,甚至连弹劾这几个翰林学士的奏疏,都没有一本,因为这几个翰林学士,本身就是老学究,他们本身就是大儒。
“兵科给事中张应登,上奏言安南不事恭顺,数番胡搅蛮缠,恳请天兵南下,以伐不臣。”张居正面色十分复杂,拿着一本奏疏,念给了诸多廷臣们听。
“那安南莫氏世受皇恩,不思恭顺,反而对大明政令阳奉阴违,今再遣使,妄议朝政,实乃是罪大恶极,吊民伐罪,该在今日!”吏部右侍郎王国汲厉声说道。
此言一出,廷臣们议论纷纷,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
大明商人到安南买了太多的粮食,安南人那么多,粮食不够吃怎么办?
好办,把多出来的人变成夷奴,就解决问题了。
大明商贾船从广州府带着大量货物,到安南岘港卸货后,装上从船舱里长出来的夷奴,运送到南洋的种植园,而后将种植园产出的原料,运回大明,携带更多的货物抵达岘港,交换到足够的粮食,回到大明。
这个贸易循环,一年能跑两到三趟,一艘三桅夹板舰,一次就是五六万两银子的纯利,这生意自然是极为红火。
今年五月,安南莫氏再遣使者到京师,六月安南使者呈奏,希望获得陛下的宽宥,取消舶来粮、夷奴贸易的合法性。
这兵科给事中直接参了安南一本,要求朝廷天兵严惩。
朱翊钧眉头紧蹙的看着廷臣们的议论,认同张应登天兵南下惩戒的居多,只有少数一些顽固守旧派,比如张居正、张学颜、戚继光不太认同现在出兵。
朝中的风向,变得越来越…穷兵黩武了。
这是必然,因为大明军容耀天威,大明发动战争获胜的可能性很大,获得军事胜利可以掠夺财富,再获得政治胜利,可以开疆拓土。
哪怕是没打赢,大明也不会输,这才是大明朝廷如此好战的根本原因。
葡萄牙国王安东尼奥一改往日颓废,带领左右护教军亲征,战胜了西班牙的入侵者,但葡萄牙国力孱弱,安东尼奥只能大张旗鼓的去西班牙祈求和平,没打赢也不输,所以变得越发的穷兵黩武。
“之前,朝中一片兴文匽武的风力舆论,这刚刚摆脱忘战必危的困局,立刻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走到了穷兵黩武的死胡同,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张居正的面色铁青,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压住了所有议论声。
张居正一发脾气,廷臣们一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再言语,只是彼此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