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矛盾、王法 (第2/3页)
她才十七岁啊,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我怎么好好过日子?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只能来京城,只能来求陛下。
我走了整整十二天,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窝头。
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
路上我的腿伤复发了,疼得我走不了路。
我就爬,爬着往前走。
膝盖都磨破了,露出了骨头。
可我不敢停,我怕晚了,就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求陛下为我妹妹做主。
求陛下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
求陛下严惩那些畜生,还我们一个公道。
求陛下了。
林砚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的鲜血,染红了面前的青石板。
他手里的血书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的。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和林砚压抑的抽泣声。
溪山脚下的百姓们,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
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色。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林砚。
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百姓。
他们离林砚最近,看得最清楚。
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看着他额头的鲜血。
看着他手里那封染满鲜血的状纸。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太可怜了,真是太可怜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用袖子擦着眼泪说道。
“才十七岁的姑娘,就这么被毁了。
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这个当哥的,也太不容易了。”
“是啊,为了国家打仗,丢了一条腿。
最后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这叫什么事啊。”
旁边一个背着柴禾的汉子,叹了口气说道。
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那些横川国的畜生,真是太不是人了。
在我们的地盘上,竟然敢这么嚣张。
要是我在场,非跟他们拼了不可。”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咬着牙说道。
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一个老汉拉住了。
老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拼?拿什么拼?
人家有刀有枪,还有朝廷护着。
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忍着。”
“忍?凭什么要忍?”
小伙子不服气地说道。
“我们的人被他们欺负了,我们的姑娘被他们糟蹋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我们大尧的王法,还有什么用?”
“王法?王法是管我们老百姓的。
管不了那些当官的,更管不了那些外国人。”
老汉苦笑着说道。
“你没听他说吗?
横水县的县令都不敢管。
吴州府也不敢管。
江南道也不敢管。
最后只能跑到京城来,求陛下做主。”
“可陛下能怎么办?”
旁边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商人,接口说道。
“现在二十多个国家联合起来,逼着陛下答应他们的条件。
要是陛下处置了横川国的人,他们正好有借口开战。
一旦打起仗来,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就全完了。”
“是啊,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男人前年才从北境战场上回来。
身上中了三箭,差点就没回来。
要是再打仗,他又要去当兵了。
我真的不敢想,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我家也一样,我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
本来准备明年娶媳妇的。
要是打起仗来,肯定要被拉去当壮丁。
这可怎么办啊。”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说道。
脸上满是担忧。
百姓们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从最初的同情和愤怒。
慢慢变成了担忧和焦急。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砚,心里充满了同情。
可一想到打仗的后果,又忍不住害怕起来。
“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喃喃自语道。
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
“刚才我们还在说,王渊没有证据。
说他是故意污蔑陛下,说横川国的事情都是假的。
可现在,证据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事,这么铁的证据。”
百姓们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从最初的同情和愤怒。
慢慢变成了担忧和焦急。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砚,心里充满了同情。
可一想到打仗的后果,又忍不住害怕起来。
刚才还攥着拳头骂横川国的那个年轻汉子,此刻也泄了气。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脸上满是憋屈。
“是啊,刚才王渊他们说横川国在咱们地界上横行霸道,我还骂他血口喷人。
说他拿不出证据,就是故意污蔑陛下。
可现在……可现在人家活生生站在这儿了啊。”
旁边那个戴头巾的秀才也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是啊,刚才咱们还占着理呢。
说世家拿不出任何实证,全是凭空捏造。
说他们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扳倒陛下,谋朝篡位。
可这林砚一跪,咱们所有的辩解都成了空话。”
“可不是嘛!”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接口道,脸上满是无奈。
“刚才我还跟旁边的人说,横川国的事肯定是世家编出来的。
说他们就是想挑事,想让天下大乱。
结果话音刚落,人家就带着血书闯进来了。
还是个为国断了腿的边军,这谁能不信啊。”
“这下王渊他们可高兴坏了。
正愁没把柄呢,老天爷直接把把柄送到他们手里了。
你等着看吧,他们肯定会抓住这件事往死里做文章。
非要把陛下扣上一个‘纵容外邦、残害功臣’的帽子不可。”
老秀才皱着眉头说道,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点。
“之前咱们还能说,陛下肯定私下里处置了横川国的人。
只是没昭告天下而已。
可现在林砚都告到御前来了,说所有衙门都不管。
这还怎么说?
总不能说林砚在撒谎吧?
人家连妹妹怎么被欺负的,哪个县令不管,都说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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