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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冻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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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3章 冻死骨! (第3/3页)

是军事。

    更是民心。

    一场大雪,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本事。

    神机妙算,爱民如子。

    这样的君主,谁不拥戴?

    庄奎喝了口热茶,望向窗外的风雪。

    “明天一早,楚军估计就撑不住了。”

    “到时候咱们出城,收拾残局,再顺势收复失地。”

    “西洲八十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张衡神色凝重,点点头。

    “楚昭这次,怕是栽得彻彻底底。”

    “四十万大军,能活着回去多少,都不好说。”

    “经此一败,横川国力大损,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咱们大尧,总算是能出这口恶气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走在廊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咯吱的声响。

    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有这样的君主,有这样的胜算。

    西洲光复,指日可待。

    夜越来越深。

    雪还在下。

    整个敦州城,都笼罩在静谧的风雪里。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灭了。

    百姓们裹着棉被,喝饱了姜汤,睡得安稳踏实。

    军营里,巡夜的士兵脚步沉稳,营帐里鼾声均匀。

    没人再担心寒冷,没人再害怕变故。

    因为他们知道,有那位年轻的帝王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而城外的黑石滩,依旧是哀嚎遍野。

    风雪里的楚军,还在熬着漫长的寒夜。

    一墙之隔。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人间。

    而画出这条线的,就是站在敦州城里的那位年轻帝王。

    他轻摇折扇,布下一局。

    借一场风雪,定了西洲的乾坤。

    这一夜,无数人在梦里,都会念起他的好。

    也会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悄悄红了脸。

    凌晨时分,黑石滩彻底坠入了寒夜的最深处。

    雪终于小了些,不再是成团成团往下砸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子,混在风里,往人骨头缝里钻。

    可气温却降到了最低点。

    白日里还能靠活动、靠人挤人勉强扛着的寒气,此刻像凝固了一样,沉甸甸压在整片滩涂上。

    积雪没到小腿肚,踩下去硬邦邦的,表层结了一层薄冰。

    白日里混乱中洒落在地上的兵器、衣物、粮草,全被冻在了冰里,泛着冷白的光。

    风刮过雪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嚎。

    可实际上,滩上的哭声已经少了很多。

    不是不冷了,是很多人已经喊不动了。

    东坡高地的背风处,挤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几十上百人挤成一团,你抱着我,我靠着你,想靠彼此的体温扛过这寒夜。

    最外圈的人最先扛不住。

    他们背对着风,肩膀、后背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起初还能咬牙撑着,时不时蹦跶两下。

    慢慢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

    到最后,身子一歪,就倒在了雪地里。

    再也没起来。

    里圈的人察觉不到,依旧缩着身子打颤。

    直到身边的人彻底凉透了,僵硬地倒过来,压在他们身上,他们才慌慌张张地去推。

    可推不动。

    冻僵的尸体沉得像块冰坨子。

    推搡间,外圈又空出位置,后面的人补上去,继续扛着寒风。

    然后,再冻僵,再倒下。

    像一场无声的轮回。

    王二柱就挤在人群里。

    他怀里紧紧抱着狗子。

    小伙子早没了声息,身子凉得像块冰,小脸煞白,嘴唇乌紫。

    下午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狗子就冻得腿抽筋。

    后来冰雹一砸,人群一乱,两人被冲散了。

    等王二柱找到他的时候,小伙子已经倒在雪地里,只剩一口气了。

    王二柱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干一点的单衣,裹在了狗子身上。

    他自己光着膀子,只穿了条湿乎乎的裤子,抱着小伙子,挤在人群最里面。

    可没用。

    寒气无孔不入。

    狗子的身子还是一点点凉了下去。

    到后半夜,连呼吸都没了。

    “狗子……”

    王二柱嗓子哑得厉害,声音碎在风里。

    他把小伙子往怀里又紧了紧,想用胸口的热气把人暖回来。

    可他自己也快扛不住了。

    四肢早就冻得发麻,手指乌青,弯都弯不了。

    脸颊冻得硬邦邦的,连眨眼都觉得费劲。

    他抬头往四周看。

    黑漆漆的夜里,只有雪沫子泛着点冷光。

    身边的人一个个缩着,打着寒颤,牙齿“哒哒”地响。

    有人在低声哭,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有人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气了。

    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具尸体被人从人群里推出去,滚在雪地里。

    很快就被薄雪盖住,变成一个小小的雪堆。

    王二柱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下午的时候,他们还在水里泡澡,还在笑萧宁蠢,笑大尧兵胆小。

    那时候多快活啊。

    凉水浸着身子,凉风吹着脸,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才几个时辰?

    天就变了。

    命也快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早已没了气息的少年。

    十七岁的年纪,刚当兵半年,还说等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

    现在,人就凉在了这片陌生的滩涂上。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王二柱吸了吸鼻子,吸进去的全是冰碴子,呛得胸口发疼。

    他抱着狗子的尸体,慢慢往人群更里面挤了挤。

    他还不想死。

    他想活着回家。

    可这寒夜,太长了。

    长到好像永远熬不到天亮。

    不远处的低洼处,是临时挪过来的伤兵营。

    说是营,其实连个像样的帐篷都没有。

    只有几块破帆布,搭在几辆辎重车中间,勉强挡点风雪。

    里面躺满了伤兵。

    下午被冰雹砸破头的、砸断胳膊腿的,混乱中被踩伤的、被马车撞伤的,密密麻麻躺了一地。

    医兵早就不够用了。

    药材也有限。

    最要命的是冷。

    伤兵们大多只裹了件沾血的单衣,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寒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

    起初还疼得嗷嗷叫,骂天骂地。

    到后半夜,叫声越来越弱。

    很多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没了呼吸。

    “李哥……李哥你醒醒……”

    一个小医兵蹲在地上,推着身边一个老兵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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