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4 章 城门吏 (第3/3页)
响了一声,像抽了一记闷鞭,力道大得差点把那片本就裂开的腋下布料整块撕下来。
“姓张的,今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和压不住的火气,唾沫星子在夕阳里闪着微光,像是细碎的火星,“咱们骑驴看唱本——
走着瞧!”
说罢,他恨恨地扭过头去。转身的幅度太大太急,脚尖踩在自己袍子下摆上,一个趔趄差点把脸磕在旁边一个排队旅客的肩膀上。
他一只手忙乱地扶住旁边一个卖鱼摊的空竹筐才勉强没摔倒,竹筐被他撑得噼啪一阵脆响,几根竹条应声断裂,竹屑溅了一地。
他那肥硕的背影消失在士兵队列的缝隙里,像一块被挤出石磨的豆渣,挤得歪歪扭扭,还在不断往外掉渣。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那几声咆哮的回音,被江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船桅上被惊飞的海鸥重新落回原处,歪着头打量底下的人类。
张信手握着刀柄,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上那道年深日久的划痕,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一阵惋惜。
那道划痕是他父亲留下的——当年父亲握着这把刀在战场上亲手将一个谎报军情的偏将就地正法,一刀下去刀镡磕在了那人的铁盔上,留下了这道再也没磨掉的凹痕。
父亲把刀传给他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这把刀杀过敌,也杀过自己人。
杀自己人的时候比杀敌更疼,但你得记住,该杀的时候不能手软”。
他摩挲着那道凹痕,忽然觉得父亲当年握刀的心情,他今天才真正明白了几分。
他早就看不惯黄俨那副狐假虎威、飞扬跋扈的做派,才想出今天这个法子来为民除害——当着上千人的面挖个坑让他跳。
他要的是黄俨当众出丑,最好是当众把那句不该说的话喊出来,喊出来之后自有律法来收拾他,张信连刀都不用拔。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他的计策却被一个城门小吏给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