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4 章 矛盾的根源 (第3/3页)
“咱是不是做错了?”
陶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跪在那里。
银发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那件旧青袍铺在地上。
像一方沉静的潭水。
他跪了一辈子的君。
他听过这位皇帝发过的所有的火。
火起来的时候,御案掀翻。
折子漫天飞。
他见过这位皇帝下的所有的杀令。
令出如山。
血染诏纸。
三十年。
他从没听这位皇帝,问过一句“做错了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陛下没有做错。
太子殿下,也没有做错。”
“那谁错了?”
“是时候错了。”
陶安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放得很稳。
像在金砖上落钉:
“陛下打天下的时候,需要的是铁腕。
刀把子不稳,命都保不住。
可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仁心。
刀把子太狠,人心就散了。”
“陛下在铁腕和仁心之间,找不到那个点。
太子殿下在仁心和铁腕之间,也找不到那个点。
你们父子二人,都在找。”
“可谁也不知道,那个点在哪里。”
朱元璋沉默了。
“陛下。”
陶安继续说。
“臣今年七十岁了。
臣见过洪武元年的陛下,也见过洪武十年的陛下。
臣见过十三岁的太子,也见过三十岁的太子。
臣看着你们父子二人——”
他的声音,头一回,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从亲密无间到形同陌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臣,心里难受。”
他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可臣更难受的是——
你们父子二人,明明都在乎对方,却谁也不肯先低头。”
朱元璋的手指,攥紧了案角。
指节泛白。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像在咽什么东西。
咽不下去。
又吐不出来。
“太子殿下写‘仁’字,陛下觉得他在怪您。”
陶安说。
“可臣觉得,他是在求您。”
“他在求您给他一个答案——
到底怎么做,才能既做一个好儿子,又做一个好太子。”
朱元璋闭上了眼。
“陛下。”
陶安的声音更低了。
低得像叹息。
“臣今日来,不是来劝陛下做什么的。
臣七十岁的人了,劝不动您,也不需要劝。
臣只是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