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7 章 和好如初? (第3/3页)
“再议。”
翻成大白话就是:你干的,朕不满意。
可你要问朱元璋哪里不满意,他又不说。
太子跪在殿前的金砖上,膝盖磨得生疼,问,父皇,儿臣错在哪里?
老爷子眼皮都不抬,笔底下朱批照走,只丢下三个字:
“你自己想。”
您听听。
这是父子对话?
这是主考官不批卷子,让考生自己猜正确答案。
亲情这味药,或许能治父子之间的病。但药是治病用的,而帝王这个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病。
朱元璋说过一句狠话。
深夜御案前,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的,满殿没一个活人听见,偏偏传了六百年: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怎可受制于人耶?”
六百年后,这句话被剪成三秒一个高能的短视频,百万播放,弹幕齐刷刷一排“帝王心术”。
六百年前,这句话砸在地上,溅起来的是胡惟庸一家的血。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发,刀落下来,带走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中书省,是延续了一千六百年的丞相制度。
前后株连杀了十来年,牵扯进去的功臣宿将,名册拉出来能从南京城墙这头排到那头。
那天早上,朱元璋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上往下看。
晨风卷着旗,满朝文武跪了一片,黑压压的,像秋后的稻子。风一过,稻子瑟瑟地抖。
他站在高处,心里清楚得很:
从这天起,天底下再没有一个人,能替他挡事了。
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分走他手里的权了。
为什么?
宰相总领百官,有临机决断之权,可以不经皇帝处理朝政、任免官员。
搁在任何一朝,这都是贤相。
搁在朱元璋这儿?
你动我的权,就是要我的命。
所以必须死。
废相之后,天下奏章直入御前。
老爷子八天之内批阅奏札一千六百六十件,计三千三百九十一事,从河工、军饷、科举,一直管到某地百姓家里丢了一头牛,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一个农民出身的皇帝,把自己干成了大明集团唯一一位既当董事长、又当全部门员工的孤家寡人。
他累不累?
当然累。
批折子批到后半夜,指头上的墨洗不掉,得用指甲一点点抠。
他后悔吗?看他的奏折,七个字:“朕失学,不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