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2 章 哪个秦王 (第3/3页)
的恶犬咬残了腿、郁郁而终的儿子。
老头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檐角一滴将落未落的雨,又灭掉了。
“你先生讲的那句,”他慢悠悠道,“前半句是对的。”
“后半句呢?”
“后半句,得看谁来执行。从前,没人执行。
官官相护,藩王相护,一句‘天家骨肉’,什么罪都化了。”
“那现在呢?”
“现在?”老头朝北边抬了抬下巴,“来了个秦王。”
小子眨眨眼:“秦王来了,潭王就该死了?”
“不。”
老头呷了口茶,茶是粗茶,涩,他咽得很慢,“秦王来了,潭王就得按律死,或者按律不死。”
“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从前是想过就过、想杀就杀,全看心情。
往后,得看律。”
“律又不会说话。”
“律不会说话?”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孙儿的脑袋,掌心的老茧蹭过少年发顶,“所以得有人,替它说话。”
小子似懂非懂,抱着碗筐进了后屋。
老头独自坐在摊子后头,望着北边。
槐树叶子被风掀起来,哗啦啦一阵响,又落下。
他望着那条马车消失的街口,望了很久,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这个道理,你在长沙懂了没用。”
“京城里那些人,懂了吗?”
马车过了王府街。
张信憋了一路,终于凑过来:“殿下,卑职斗胆问一句。
潭王拿下之后,他府里那帮护卫、长史、典簿……是……”
“是什么?”
“是一并锁拿,还是……放?”
朱樉眼皮都没抬:“你希望呢?”
张信一愣:“卑职……不敢希望。”
“不敢?
你方才那个‘还是’尾巴上,拖了三里地了。
说。”
张信一咬牙:“卑职觉得,不该都拿!
护卫里有一半是弟兄们的同乡,年年操练在一口锅里吃饭,要是一并锁了,长沙卫人心就散了!”
“那你倒是拦着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