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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5章 吴先生,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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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5章 吴先生,我想喝水 (第2/3页)

    大本健次郎一脸认真的解释着,“这等于告诉后人:你们看,我不行,我自己知道。”

    “这在你们华夏大宋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可米芾偏这么做。他不是在谦虚,而是在告诉世人,书法不是只求好看,而是要把创作者当时的犹豫、焦虑、不满,全部留在纸上。”

    “好字重要,但这些不完美的过程更重要。这就是宋代尚意书法最厉害的地方。”

    陈阳听得入神,嘴里“啧”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小鬼子居然这么理解,但依旧装作感叹道:“大本先生这一讲,我算是摸着点门了。”

    “原来这帖子里的两遍诗,还有这么个名堂。”

    大本越说越起劲,索性把整幅字的笔法、结字、章法一一拆开来讲。

    “吴先生,您看这字。米芾的行书您见过,《陈揽帖》就是。他的行书,八面出锋,快得像风。”

    “可这幅草书,他收着。中锋为主,不露太多锋角。笔画之间也不怎么连,一个一个都独立着。可气不断,就像站得远的人,不说话,只点头。”

    “这种草书,比他刷字还难。因为快容易,慢而不断,难。”

    陈阳盯着纸面,点了点头:“我是不懂书法,可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些字跟刚才东洋馆里那些石头一样,看着安静,其实里面全是力气。”

    大本一拍桌子:“吴先生这句话,说到根子上了。”

    “诗和字,人,全在这张纸里。”

    说着,大本健次郎抬手一指,“您看这行距,宽得透风,像不像海面上那种空?再看这字,个个站得稳,不歪不斜,像不像一个人到了中年,把年轻时的火气压下去,换成了一口气?”

    “这口气,不散,也不炸,就压在那儿。”

    陈阳长长地“嗯”了一声,像是被大本的话说服了。

    他一边听着,一边把手背到身后,轻轻搓着。他看出来了,大本健次郎对这幅《中秋诗帖》的喜爱,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小鬼子,比他见过的许多国内书画家都更懂米芾。他心里那股寒意又漫了上来,像被人浇了一瓢凉水。

    陈阳一边听着,心里默默想着,今天之后,绝对不能再拿米芾的赝品来糊弄这个人。前几天那幅《陈揽帖》,能蒙混过去,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这个叫大本健次郎的家伙,对米芾的理解已经到了字缝里,再玩这一手,只会把自己埋进去。

    大本讲完一段,又轻轻把纸卷往前推了推,露出后面的一小段。

    陈阳没再插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劳衫和小槐也听得发愣,尤其是小槐,他原本以为写字就是写字,哪知这小小一张黄纸,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写个字,也这么想东想西,怕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这念头一闪,他又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半个小时之后,大本健次郎终于讲完了。他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像刚从一篇极长的古文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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