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傻叉(31) (第2/3页)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转过身去,青衫下摆拂过门槛。
"愚蠢至极。"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水里,沉了底,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的脚步声在门外的石板路上响了几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殷无花站在药房里,看着那道被重新合拢的门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蹲下身去揭开陶罐的盖子。
里面的药汁已经收了大半,呈现出一种深褐近黑的浓稠颜色,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她拿竹片搅了两圈,又添了半碗清水进去,重新盖好盖子让文火慢慢收。
她蹲在炉子旁边,双手捧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油灯的光从侧后方照过来,在她背上投下一片温热的、跳动的影子。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窗外夜风穿过清雅殿后院那棵老树的枝杈,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殷无邪走出药房所在的巷子之后,步伐快了许多。
青衫的下摆被他带起的风拂得猎猎作响,鞋底碾过石板路上的落叶碎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脸色在那方青纱底下看不分明,但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始终没有松开,一路皱着穿过三条街巷,拐进了清雅殿正门所在的宽街。
清雅殿的朱漆大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殿内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门口的青石阶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殷无邪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一声响,殿内的暖香混着酒气一同扑面而来。
殷无圭正躺在殿中央那张紫檀木贵妃榻上。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袍,头发散着,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了个髻,整个人陷在一堆软枕之间,姿态闲适得更衬得他像只狐狸。
他的手边搁着一只青瓷盘,里面盛着满满一碟剥好了皮的紫玉葡萄。
另一只手正捻了一颗往嘴里送,吃得漫不经心,汁水在他指尖上凝成一滴透明的紫色。
听到门口的动静,殷无圭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拿余光瞥了一眼来人的轮廓,嘴角浮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原来是弟弟,真是难得你登我大殿,有何事?"
殷无邪站在殿中央,没有落座,也没有走近。
他就站在琉璃灯照不到的阴影与灯光的交界线上,半边身子被光亮笼着,半边身子陷在暗处,那方青纱上的暗纹在光与影的分界处若隐若现。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殷无邪的声音很淡,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与方才面对殷无花时截然不同的漫不经心。
"大哥。"
那声"大哥"被他咬得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荡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