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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起兵(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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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起兵(36) (第2/3页)

 匣子里铺着干透了的艾草叶,艾草底下压着一封信和一串穿在红绳上的玉珠。

    玉珠一共九枚,质地温润透亮,每一枚上面都刻着不同的符号,有云纹、山纹、水纹、火焰纹,还有一枚上面刻着一尾盘成三圈的蛇。

    殷无邪先抽出那封信展开来。

    信纸是极薄极韧的桑皮纸,泛着一层淡黄色,墨迹已经褪得略浅了,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辨。

    笔迹端正沉稳,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带着不疾不徐的分寸。

    “吾儿,见字如面。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应该已经不在了。北岸榕树底下埋的青匣你取到之后,这封信里的内容才能印证你想知道的一切。”

    殷无邪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捏得发白,他往下看。

    “青匣里的地图你应当已经看过了。紫黎城西南百里这棵树底下埋着的是我留给你的一件信物。

    “你手里那串九枚玉珠,每一枚都对应着紫阳国内一处隐秘所在,是当年我与你母亲一同勘察记录下来的遗迹。

    “这些遗迹里藏着什么,为父也不尽知,但每一处都与这座天下的来历有关。玉珠是钥匙,也是信物。你拿着它,自然有人会认得。”

    “至于青匣里的药水,是你母亲在南疆时亲手调配的。共七种,每一种对应一种解法。你将来遇到解不开的毒、打不开的门、破不了的阵,便可依次尝试。”

    “那只玉瓶里装的是'归元露',是七种药水的引子,也是最后一道退路。慎用。”

    “你母亲的事,为父在信里写不了太多。有些话要当面说才说得清楚,而为父已经没法当着你的面说了。”

    “你只需记住,你母亲这辈子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她唯一做错的事就是选了我,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到死都没有后悔过。”

    “阿邪,你是我和你母亲唯一的孩子。你身上流着两家的血,比这世上任何一桩恩怨都更重。往前走,别回头。这句话你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关于你母亲和为父的死,这桩纠缠了三代人的旧账,能翻就翻,翻不了就放下。”

    “你好好的活着,为了父亲也为了你母亲,更为了你自己。”

    信的末尾画了一条小小的蛇,蛇尾盘成圈,蛇首昂着,蛇信微微吐出。和青匣上那条一模一样。

    殷无邪把信纸折好放回匣子里,手里攥着那串玉珠愣了很久。

    夜风从土梁上灌下来,把他面纱边缘吹得扑扑地贴着皮肤摆动。

    他低头看着那枚刻着三圈蛇纹的玉珠,拇指指腹在珠面上碾了又碾,把那道刻痕的每一寸凹凸都摸进了指尖里。

    母亲的事。父亲在信里提到母亲的事的时候措辞克制成那样。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但他记得父亲活着的时候从不提母亲。

    唯一一次提到,是他还小的时候,有一回父亲喝醉了酒坐在北岸那棵榕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枚玉珠对月亮说话。

    “阿沅,咱们亏欠那孩子的,来世再还。”

    殷无邪当时躲在树后面偷听,没敢出去问“阿沅”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阿沅大概就是母亲的名字。

    那枚父亲当年攥在手里的玉珠,应该也在这串九珠里。

    他把玉珠穿在红绳上系了个死扣,贴身挂在脖子上,坠子塞进衣襟底下贴着心口的位置。

    玉珠凉丝丝的贴着皮肤,体温焐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暖过来了,像一颗微缩的活心脏贴在他的胸骨上一下一下地搏动。

    他把乌木匣子也揣好,从榕树的气生根幕帘里钻出来,站在洼地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离天亮还有大约两三个时辰。

    他盘算了一下路程,地图上标的第一枚玉珠对应的位置。

    那处位置在地图上画着一座山的符号,山形像一道横卧的脊骨,旁边注了三个字:“龙骨岭。”

    殷无邪摸了摸胸前那九枚珠子,选定了方向,踏上土梁往南走去。

    夜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面纱的一角掀起又放下。

    他在那片灰蓝色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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