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3章 神明印记 (第1/3页)
甲板上安静了足足十几息,
那名年纪最小的古神族青年看着江尘,半天没敢出声。
池仓往后退了两步,一双小眼睛在江尘脸上来回打量。
“你...你说恩公是你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恩公他老人家通天彻地,当年要不是他路过我们居住的那片碎星,我们全族早就被侵蚀古兽给踏平了。”
“当年?”
江尘眉头微微一动。
“哎,你是没见过。”
旁边那个稍微高大的古神族接了话,脸上的惊恐换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神采,
“当年,侵蚀古兽从无归海深处涌出,漫过碎星带,黑压压一片,最少数万头,领头的是一头修成了气候的赤鳞古兽,几乎堪比帝尊巅峰,
我们甚至做好了灭族的准备,结果恩公就站在玄舟船头,连步子都没挪。”
“他抬起手,就一根手指。”
池仓伸出手指头,学着那个人的样子,往天上一点,
“就这么一点...”
周围的族人非常配合地齐声吸气,
“星河裂开了一条口子。”
池仓把声音压得极低,哪怕过了百年,当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没有半分夸张,一道白光从那道口子里灌下来,小半个碎星带的古兽,连同那头赤磷兽王,连哼都没哼一声,化为一片血雨,死无全尸,灰都没剩下。”
“事后恩公还跟我说了一个字。”
池仓学着那副从容的腔调,慢悠悠道,“吵。’”
族人们再度发出一阵惊叹。
“后来呢?”
江尘问。
“后来就更了不得了。”
池仓越说越来劲,
“兽潮过后没俩月,东边星域有个自称裂海老祖的半步准圣,三头六臂,凶得很,听闻我们这艘玄舟是宝贝,带着人马来抢。”
“恩公那会儿正在舱里打盹,听说有人抢东西,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他都没动手。”
池仓瞪着眼,
“就往船头一站,看了那裂海老祖一眼,就一眼!
那位纵横了几百万年的老祖,六条胳膊齐刷刷地软了,当场从云头上跪下来,磕头跟捣蒜似的,嘴里直喊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那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再后来...”
池仓一摆手,
“那位裂海老祖把自己储物戒里的东西倒了个干净,连贴身的法宝都差点留下,爬着走的。我们恩公还嫌他走得慢,碍眼。”
“这算什么。”
一个境界稍高的古神族心有余悸地插嘴,
“我亲眼见过恩公夜里推演阵法,指尖在舟壁上划了一道,第二天那道划痕里头,出现一整片星河,星河里还有日月轮转,蕴含的力量足以倾覆一方世界。”
“恩公吐口唾沫都是阵法!”
“恩公打个喷嚏都能崩死帝尊!”
“举世无敌!”
“古往今来第一人!”
虞紫鸢瞥了江尘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江尘的太阳穴却突突直跳。
他起初还想从这些话里拼出一点乾子陵这些年的踪迹,
可听了半天,事迹越来越玄乎,到后来“连头顶七彩神光、脚踏十二品莲台这种话”都冒了出来。
"够了。"
江尘厉喝一声,瞬间把这群古神族的噪乱打断,
他揉了揉眉心:
“事迹就不必说了,把他的杨某画出来。”
池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对啊!我这儿有恩公的画像!您看看是不是。”
江尘接过一张画像,墨色已经有些发淡,可画中人的轮廓依旧清晰。
那是个年轻男子。
黑发披散在肩后,被风拂起几缕,如一个翩翩公子一般,穿着一件月白色外衣,双手负在身后,侧脸望向画外。
就是这样一个粗劣的图像,却让看画的人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他脚下之地,是整片星海的最高处,他目光落去的方向,连天都该矮上一截,
一股出尘的仙气从笔触里透出来,像谪仙落进凡尘,却有横立高天之上,
江尘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他在神宫天地见到过乾子陵留下的影像,画上的人,和影像里的人,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外貌太年轻了。
江尘把画像递向身侧。
“认识吗?”
虞紫鸢接过,凝神看了许久,最终轻轻摇头。
“这个人实力很强。”
她指尖点在画像的眉眼处,
“画工压不住他的气韵,能让一幅拙劣画像透出这种意境的人,修为深不可测。”
江尘默然,
“你父亲成名至今上百万年,修为到了他那个层次,肉身上的年岁早就凝固了,当初我也曾寻找过他陨落时的场面,
那幅身躯容颜在三十岁上下,画里的人太年轻了。”
江尘盯着那双眼睛,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得明灭不定。
他原本以为,自己离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没想到寻找到一丝线索,露出来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所有人都告诉他,乾子陵死了,死在一场众叛亲离的屠杀当中,连尸骨都分了。
他自己也信了,可无论是神宫天地、还是后来的线索,都证明乾子陵极有可能还活在世间,
“向死而生。”
江尘沉吟出这四个字,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中浮起,
他这个爹,多半没死。
不但没死,还把自己整个人推倒重来过一遍...重塑了肉身,改了容貌,从一个同境无敌的无上强者,
变回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然后孤身钻进了诸天万界最凶的死地。
“他离开多久了?”
池仓算了算,
“一百一十六年。”
他怕江尘不信,又补了一句,
“族里记事的长老刻了石牌,一年一刻,错不了,恩公走的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把玄舟留下,然后跟我们说,他要去异域。”
“他说这诸天的法已经修到头了,再往前就是死路,只有异域里才有突破界限的法门,向死而生,才有活路。”
甲板上几个古神族的族人听到这话,齐齐动容,这是何等大气魄,哪怕过了百年,想起来依旧热血沸腾,
虞紫鸢的脸色也变了。
万古以来,异域堪称诸天禁忌,
邪魔从中踏出,横扫诸天,圣人都会陨落,石枕这等邪圣都只敢隔着界碑汲取异力、不敢亲身踏足那片绝地。
他逼着亿万生灵为他开采暗石,为的就是不去异域,也能借助异域之力踏足圣道。
而他的父亲,在一百一十六年前,孤身一人跨越无归海,径直走了进去。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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