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见过大世面的人 (第1/3页)
两人没什么话,就那样一人一碗酒地喝着。北地男人之间的交情,很多时候不需要说话——能坐在一起喝酒,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赫连喝到第三碗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是黑砧部的人,黑砧部让那个南边人做主,你不怕?”
乌沉放下碗,想了想。
“怕过。”
“后来呢?”
“后来去了北宁城。”乌沉道,“看了那些行、那些人、那些规矩,就不怕了。”
赫连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都能成。”乌沉道,“不是吹的,是真的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赫连沉默了许久,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再看看。”他说。
但这句“再看看”,已经比来时的“我凭什么信你”软了不知道多少。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烧得越来越旺。
铁骨端着酒碗,走到郑毅面前。
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郑毅。
“炎獒回来之后,一直在说你。”
郑毅抬头看着他,没有站起来。
“他说什么?”
“说你这个人,不大声说话,但说的每句话都在点子上。”铁骨的眉头拧着,像是在转述一句让他不太舒服的话,“他说你是那种……能把人拢到一起的人。”
郑毅沉默了一瞬,道:“炎獒过奖了。”
“他是不是过奖,我自己会看。”铁骨蹲下来,和郑毅平视,“我不像炎獒,他年轻,容易被说动。我在北地活了五十年,见过的南边人比你吃过的盐多。大部份人来了,说一堆好听的,换走东西就走了,再也不回来。”
“我不走。”郑毅道。
“你说不走就不走?”
“我住的地方在黑砧部,吃的喝的跟你们一样,路是一起走的,货是一起卖的。我走了,路就断了。”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在火堆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对我自己也没好处。”
铁骨看了他很久。
最终,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把自己的酒碗伸过来,在郑毅的碗上碰了一下。
“咣”的一声,不算响,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火鬃部的人看见了这一幕,互相递了个眼神。
黑砧部的人也看见了,乌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赫连也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快到半夜的时候,酒喝了大半,肉也吃光了,三个火堆烧成了三堆暗红的炭火。
人没散,不是还有事没谈完,而是都不太想走。
北地的夜太长了,能有一个这样的夜晚,三堆火,三路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是稀罕事。
赤牙已经喝得脸通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寒翎部那个年轻猎手混熟了,两人肩并肩坐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啃干净的骨头,正在比谁的骨头啃得更干净。
“你这个还有肉丝!”年轻猎手指着赤牙手里的骨头。
“那不是肉丝,那是筋!”赤牙不服气。
“筋也是肉!”
“筋不是肉!筋是嚼不动的!”
两人为“筋到底算不算肉”争论了好一阵,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又各自闷头喝了一碗酒。
炎獒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看着火发呆。
乌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去跟铁骨说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炎獒闷声道,“他信了就是信了,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
乌沉看了他一眼:“你叔父刚才跟郑毅碰碗了。”
炎獒猛地转头,看向铁骨的方向。
铁骨正靠在火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眯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
“碰碗了?”炎獒的声音有点不对。
“碰了。”
炎獒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铁骨旁边,把自己的皮袍脱下来披在铁骨身上。
铁骨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炎獒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乌沉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戳破。
北地男人不习惯被人看见红眼眶。
骨婆是最晚离开火堆的人。
她坐在火堆旁边,把最后几块干柴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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