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八章 饮酒道别,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3/3页)
“有关于楚梅旦的身份,种种行径的罪证,弟子都已经尽数掌握了。”小坏王脑力沸腾,再次弯了弯腰,硬着头皮要挟道:“不出意外的话,朝廷的人马上就会带着武党的人……来到这道宫之中,调查取证。”
“曹守义留有一个致命的后手,可令您身陷危局,难以自辩。他的这个后手,弟子知道……!”
“嗯。”云海稍作停顿:“那你有何诉求?”
“一句话!”小坏王竖起一根手指:“您替我师尊解了龙鳞案的困局,我便把所有罪证都交给您,并告知您曹守义的后手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云海点头,言语中满是认可。
小坏王缓缓直起腰板,极力解释道:“弟子绝没有恶意,只想救师尊脱困!”
话音落,道宫正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殿外嘈杂的虫鸣之声。
云海仍旧席地而坐,缓缓抬臂提起酒壶,一边给自己斟满,一边向任也问道:“曹守义死之前,都与你说什么了?”
小坏王如实回道:“禀告三首座,曹守义死之前万分惶恐,万分痛苦……一直在向您求饶。”
唉——!
云海长叹一声,再抬头时,却已是满面泪痕。
今夜,他身旁一直摆放着一个普通的食盒,这是七友酒楼的物件。每过七日,云海的弟子都会去给曹守义送药,而后者也会做一些大哥爱吃的饭菜,让弟子顺路带回。
以前,弟子在下山之前,都会将上一次的食盒带回,直到最后一次送药时,曹守义马上就要走了,食盒自然也就没送回去。
云海倒酒的时候,小坏王恰巧见到了这个食盒,而后彻底懵逼地愣在了原地。
“我不怨他,真的。”三首座端起酒杯,幽幽开口。
“……!”小坏王回过神来,怔怔点头道:“我信。”
云海举杯看向食盒,任凭泪水自面颊滑落。恍惚间,他仿佛见到了曾经的七友,逐一从殿外走来。
瑾瑜还活着,荀生也没走,杨奇更是从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直到,年轻的曹守义出现,面相憨直地瞧着云海,大笑着吼道:“大哥,今日无事,天气燥热,咱们痛饮一番?!”
云海瞧着那些熟悉而又不存在的人,轻轻举杯撞向食盒,一字一顿道:“老曹啊,别怨我……我虽杀了你,可也杀了我自己,咱们兄弟扯平了!”
嘭——!
话音落,酒杯轻轻撞在食盒的壁板上,令其当场崩碎。
小坏王看见这一幕,登时心凉半截,暗自嘀咕道:“师父啊,我真的尽力了,可……可这里的人都踏马的太坏了,太聪明了!我真的太难了啊!!!”
滋溜——!
云海仰面喝了杯中酒,而后指着碎裂的食盒堆问道:“老曹留下的致命后手,就是它吧?”
呼——!
小坏王长长出了口气,强行压住自己即将破防骂娘的冲动,坦然承认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三首座的这一双慧眼啊!”
“确实,这食盒中藏有曹守义写的密信。他应该是以升月宗‘弟子’的身份,写了一封与您密谋对神庭不利的信件内容。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您的弟子楚梅旦是升月宗的弟子;与您相识两百多年的兄弟也是升月宗的暗子,两者相加,再有这封密信为凭证……恐怕您无论怎么解释,这神庭都不会信的。”
“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神庭之人来这里搜查时,您的处境会比我师尊还要差。”
云海抿了抿沾染烈酒的嘴唇,赞同地点头道:“你分析得合情合理,丝丝入扣……可诬陷密信已经被我发现了,你又如何能解师尊的牢狱之灾呢?”
小坏王长叹一声,很有礼貌地回道:“不瞒您说,我是真没招了。光凭楚梅旦的罪证,以及死了的老曹记忆法球……我觉得很难将您一棒子打死,也不好威胁您……说明龙鳞案的实情。”
云海缓缓起身,背手向殿外走去。
小坏王目光跟随着他:“我现在只能抓紧时间慢慢等……!”
“等什么?”云海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问道。
“等您酒劲发作,想起当年与我师尊结义时的种种誓言……而后心有不忍,决定给他个面子,放他一马。”小坏王像是开玩笑一般地回道。
不料,云海听到这话后,还真的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大殿的门槛内,孤身迎着外面微凉的晨风,一字一顿道:“我与二哥有过矛盾、冲突,甚至是相互厌烦……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性情、信仰、志向,或许早都不同了。”
小坏王瞧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言。
“但他毕竟是我二哥啊!”云海声音沙哑,目光空洞道:“他干的那些事儿,我不查,就会有更恨他的人去查。朝廷不缺这样恨他的人,伏龙阁也就更不缺了……药峰的老安死在了刑堂的监牢里,你觉得……我若不闭眼,他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小坏王怔住。
“人老了,就更容易看懂一些事情了;也正是因为人老了,才不愿意把已经看懂的事情戳破……因为不忍心,因为怀念过去。”
“我不接受神庭的分化、伏龙阁的领导,那万灵园就会迎来更加未知的分化,防不胜防。”云海缓缓回头,瞧着任也道:“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是无法抹除、无法躲避的,但你却有可能让它变得可控。”
“我来查案,就是可控。”
“您的意思是说……?!”
“龙鳞案不是我策划的,二哥也不是我嫁祸的。”云海一字一顿道:“我也在查。我膝下那名与内府冯裕联手的弟子郑卓,已经被我暗中关起来了。看在你今日与我坦诚的份上,我准许你去见他,逼问他,查出你师尊被嫁祸的真正主谋。”
小坏王大喜:“谢谢三师叔!”
嗖嗖嗖——!
话音刚落,万灵道宫之外便有数百道神虹一同飞掠而来。
小坏王醒过神来,立马跑到大殿门口,仰面看向苍穹,而后语气急迫道:“三师叔!我这就去把密信烧了,如若不然,您今天这一关……!”
“不重要了。”云海打断着摇头。
“为何?!”小坏王满眼费解地瞧着他:“那封密信是曹守义蓄谋已久的杀招,若真被朝廷拿去了,您怎么解释啊?!”
“我不想解释了。”
云海侧身看向他时,眼眸竟在一瞬间明亮如日月:“今日,我失去了很多,心情烦闷……竟已有了八分醉意。”
“既已醉酒——那便耍一场酒疯,闹他个天翻地覆吧!!!”
轰——轰隆隆!
一念起,道气冲霄而起,如火焰之山倒焚苍天,竟在瞬息内映红了整座万灵主峰,半面天域。
小坏王目瞪口呆地盯着三首座,却见他肉身流淌着三千华光,璀璨到了极致!
那是道境武者,肉身登临某种极境的体现。很明显,他远比寻常的触道者要强得多,甚至给予了小坏王一种,不输当年帝坟姜煜爸爸的错觉。
嘭——!
云海抬臂一指,虚空旋即崩裂,竟碎成了一条直通天都皇城的古路。
嗖——!
云海一步入虚空,再现身时,人竟已经站在了武院的苍穹之上。
他脚踩武英殿,眉目俯视着天都城内的一切规则,双手背后,衣袂狂舞!
皇城神宫,天极殿。
龙二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云海的气息,竟跳起来吼道:“太猖狂了!他们兄妹五人,一有点破事儿就搞掀桌子这出……您抓了老二,他大哥就来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这朝廷的人刚去万灵道宫,他就直接踩在了武党的头顶上!”
“狂妄!太过狂妄!儿臣建议您马上勒令天都府拿他!”
神宗白了龙二一眼,神色不耐道:“别演了,老三与你伏龙阁走动甚多,交情匪浅。你心里是偏袒他的……不然,今夜替他在皇陵祖地办事的弟子,绝对不会有一人逃脱的。”
“……!”龙二无言。
“你啊,还是得练。”神宗指着二殿下训斥了一句,摆手吩咐道:“你去看看,莫要把乱子闹大了。”
……
武院,武英殿上空。
云海眉目淡然地瞧着那座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的古楼,声若惊天,幽幽开口道:“天通,你今日想要报当年的杀子之仇了?!”
“听说,你叫了五位触道之人,齐齐坐在武英殿等我现身?!!”
“我来了——你们六人一块上吧!”
喊声如惊雷滚滚,响彻在了整座天都城。
武英殿内,天通目光惊愕地顺着天井,望向苍穹。
他身边,四位触道境的存在,轰然涌动大道之气,铺满了整座武院。
“他还敢来这里闹?!!岂有此理!”
“我等一同上去杀他!”
“……!”
道境之人即便是在朝堂之中,皇陵祖地之中,也拥有不跪任何人的资格,又怎会让旧仇云海踩在自己的脑袋之上。
天通骨瘦嶙峋的肉身缩在斗笠之中,双眼满是愤恨地沉默了许久,才咬牙道:“先不要轻举妄动,神宫必然在盯着此地。”
苍穹之上,云海再喊:“天通老狗,一百六十多年过去了,你寿元干涸了,难道血性也跟着干涸了吗?”
“我就在这里,以曾经砍掉你儿头颅的那把刀,战你武院六位道境之人!”
喊声久久不绝地回响着,天都城内百姓惊醒,无数兵丁正在向此地赶来。
“真不去?!若是不去,武党今日之耻,将永世难以洗刷!”一位触道老者盘坐在高台之上,双眼圆瞪道:“你能忍,我忍不了他!”
轰——!
他陡然升腾气息,便要迈步登天,迎战云海。
武院内,数万弟子愤怒异常地盯着苍穹之上的云海,各自涌动着神虹,也要维护这里的尊严。
一道道气息,近乎不可压制地升腾而起;一场被挑破的党派之争,似乎也要以一场血战来终结!
轰隆——轰隆隆!
就在这一刻,万灵园的那一片苍穹之上,竟同时有三股道气破碎虚空,直直涌向武院,横天铺开!
大首座云鹿、四首座云龙、五首座云清,近乎一同涌动术法,传音天都。
“天通老狗!你武院之人今日敢动一下,我山中万灵必然倾巢而出,血洗你武院每一寸土地!!!”
传音之声,如盖顶乌云一般流过武院上空。
四位结义兄妹,四种截然不同且超越寻常触道境的生灵本源气息,将一切不服、一切不能忍受,全都压得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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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一万一千字,将近两章的量。
这一段剧情已收尾,需要捋一下后面的剧情,明后两天无更,周六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