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痴聋才可为阿翁 (第2/3页)
彼时李渊已经起意造反,因此广募兵士,而将新招募的兵士,皆交给刘弘基、长孙顺德两人统带。这引起了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的怀疑,於是他俩就与武士彟说:“刘弘基这些人都是犯了死罪的逃兵,怎么有资格领兵?我们准备把他们抓起来严加审问!”如果王威、高君雅真这么做了,李渊的起兵计划就会彻底暴露,甚至可能引发提前火并,李渊的起兵大计将毁於一旦。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武士彟为李渊出了一把力,他劝阻说:“这两个人都是唐公的门客,如果你俩这么做了,万一引发冲突,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王威、高君雅本就忌惮李渊的威望和实力,听武士彟这么一说,也觉得风险太大,最终放弃了抓捕计划。
除此外,武士彟还帮李渊出过一次力。即后来又有一个叫田德平的司兵参军发现了李渊的异常,欲禀与王威。武士彠这个人好结交,与田德平既为同事,交情也不错,知道了后就劝说他:“晋阳的兵权都在唐公手里,募来的新兵,则都归晋阳令刘文静统带,王威跟高君雅只是寄身副留守之位而已,他们能怎么样?”以此劝止了田德平的打算。
严格说来,武士彟在李渊太原起兵这件事上,功劳就这么两件。
而至於其它,起兵机要等等,则确如裴寂所言,他事先确是皆不与闻。
但李渊是个念旧情的人,他这两件功劳也不算小,故此定元谋功臣时,便把他也列入了其间。不过,论心腹程度,武士彟和裴寂等自然是没法相比。实际上,就在李渊与裴寂、李世民、刘文静等密谋起兵的时候,也就像裴寂所言,裴寂还专门曾就武士彟可不可以信用,向李渊建议过,说此人商贾之性未脱,惯会四面结交、八面玲珑,不可引为心腹。
这些,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李渊听罢裴寂的劝慰进言,不觉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丹墀上转了几圈,龙袍下摆拂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随后站定,抬眼望向殿门外纷纷扬扬的落雪,良久,喟然长叹。
裴寂试探说道:“陛下若仍有担忧,要不要臣……?”
他的话也没说完,但其意李渊也已知之。
裴寂想说的当然是要不要他将武士彟抓起来。
李渊默然了会儿,叹道:“罢了。裴监,你说得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以赤心待人,便不信人人尽皆负我。且武士彟究竟有无暗通伪汉,尚无实据,便由他去罢。”
裴寂躬身应诺。
却裴寂岂会不知?李渊不令他查办武士彟,绝不是因他说的这个表面理由,真正的缘故,两人心中都明镜一般。实质还是为朝廷人心考虑。武士彟是太原元谋功臣,是李渊亲手列入十七功臣名册的人,这样一个从龙旧臣,若都叛变,投附伪汉了,事情传出,则对朝中人心的冲击会有多大?到时,原本就已惶惶的人心,只怕就更没法收拾了。
装聋作哑。
裴寂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知道,李渊此时想的,一定也是这四个字。
果然不错,李渊确也想到了这四个字。
他回到龙椅前,坐将下去,拍了拍扶手,勉力挤出一点笑容,像是自嘲,又像是失落地说道:“裴监,不痴不聋,不做家翁。这句话,如今倒应在我身上了。”
裴寂从他语气中提出了疲惫,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李渊是北周天和元年生人,今年五十四岁,也不算很老,可是此刻坐在龙椅上的他,眼角的纹路却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道道深得分明。当年在晋阳宫通宵达旦地欢饮时,他红润饱满、意气风发的圆脸,如今已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松弛地垂下来,脖颈上的皮肤也显出了几分老年人的松沓。还有胡须,就莫说与当年相比了,纵是与几日、旬月前相比,也仿佛稀疏泛白了更多,根根如霜染就,风一吹便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飘落於地。
裴寂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两年前,曾经的在晋阳宫中与他对饮、笑谈天下的唐公,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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