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打工与出发 (第2/3页)
是找块风水宝地还是就赖活着,跟昊天老儿耗下去,到时再说吧。
权当是又一场出征。
敌人是整个世界,粮草,呃,需自行劫掠,
目标……
是回到一切的起点,或者终点。
胡思乱想间,李耶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耶的生活陷入单调的节奏。
白天,他跟着新认识的包工头混迹工地、码头、厂区。
工头二娃子是个精瘦的年轻人,因为这座城市年轻人、劳动力输出太多,经常为人力发愁,看他老实又强壮,又肯要价低——李耶举牌站在劳务市场上,对着他伸出6根手指,意思是60一天,二娃子乐了,最后谈成四十,管一顿饭,便挥挥手把他加入。
第一天工作结束后,李耶从其他工友口中得知二娃子活多,稳定,还有地头蛇关系,加上工钱也还行,便一直跟着二娃子干了。
工作大抵都是搬运废弃建材,搅拌水泥,装船,化工厂卸货,清理工业污水。很快他的头发、眉毛、新换的夹克都蒙上了一层灰白。午饭是油水很少的盒饭。工友们多是沉默的中年人,看他陌生又邋遢,又听不懂嘉州方言,并不搭话,但也没人欺负他。
这种单纯的体力劳作和明确的交换,让李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在这里,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淫魔,只是一个为四十块钱出卖力气的人。
晚上,为了节约经费,他更有效率地翻找垃圾桶,识别哪些餐馆的剩饭相对干净,摸清了附近几个公厕和能接到直饮水的位置。
不要小瞧垃圾桶。什么都有,是名副其实的百宝箱。他新换的名牌夹克、卫衣、鞋子和裤子和吉他、一束玫瑰花都是在垃圾桶得到的意外之喜。
特别是那把吉他,虽然不会弹,但也许能卖点钱?不过他更看重这些厚衣服,秋天快到了,得提前准备。
忙完这些,就回到桥洞或某个废楼废学校过夜。
手机被严格管理,除了必要的地图查询和搜索生存信息,几乎不上网。虽然李耶尽量少用手机,但手机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有时依然会被标题党吸引进去。
该死的安卓人!
不能完全关闭通知。
每次看到关于唐朝的历史记载,李耶心里都特别复杂。
屠城、乱伦、负心汉……这都不是真的啊!
阿赵……我的爱人,他们说你也有遗骨在博物馆展出。
想到这里李耶就心痛难忍。
我一定要回长安,亲眼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晚上写随笔的时候,是李耶最平静的时刻。
把一天的感受、经历写下来,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专制朝野的时候。
只是现在写的都是“今日挣得四十”这样的话。
有时候会想起当年驰骋沙场的日子,对比现在搬运水泥的劳作,真是天壤之别。
不过也好,这种简单的体力活不用想太多,干完活拿到钱,目标很明确。
随笔也涨得很快。
李耶将其命名为《桥洞略事》。
文字,大概是宇宙中最有力量的东西。
他这期间的生活详细说来,不知道要说多久,然而归类纸张,用几页纸就可以概括到位。
“七月十二,阴。江边桥洞,晨。”
昨夜雨疏风骤,桥洞未漏,幸甚。江面白雾茫茫,对岸高楼如海市蜃楼。腹中饥饿。昨日存钱四十,今晨买包子六枚、豆浆两碗,花去几币。摊主妇人看我良久,多给一茶叶蛋,曰:“年轻轻的,莫要浪荡。”我听懂大意,鞠躬谢过。
余今容貌,约三十许?对江自照,与青年昭宗一模一样。只是面庞黧黑,须发丛生,眼窝深陷,唯眼神尚有锐光——噫吁嚱!躯壳虽陋,神魂未全销蚀。昊天老儿,你奈我何?
“上午,码头。”
又见昨日工头牛娃子。他见我便笑:又来咯?今日搬化工桶,重哦。”
我点头。
桶确重,气味刺鼻。四人抬一桶,沿跳板上下。朕曾与三司力士较腕,鲜有败绩。今与三苦力共抬一桶,汗出如浆,膝颤如风中秋叶。
工间歇息,蹲江堤上抽烟。一老者坐我旁,蜀蛮音浓重:“娃儿,你不是干这个的料。”
我转头看他。
他指着我:“你站姿坐姿,像个……当过兵的?”
我面上木然:“以前,在屠宰场干过管理。”
老头笑笑,不再多问,只道:“武氏重工集团在招焊工学徒,包吃住,一个月两千八。你有底子,去试试比在这儿强。”
我谢过他。小小焊工,前前世就掌握了!还需要做学徒?
午时,结账。
牛娃子递来四十元:“给你按自己人算,今天活苦,多给十块。”
我谢过,问:“武氏重工,怎么走?”
他愣了下,指东边:“顺江往下,看见龙门吊就是。你真要去?那要身份证,要体检,要押一个月工资。”
妈的!
这是什么世道!
大唐治下,都不允许压工资。
还有这个身份证。
朕曾有无数身份:寿王、皇太弟、天子、天策上将、武康大圣、凌霄道君、蓬莱仙师……如今,竟被一张卡片所困。
“下午,弃武氏重工,转觅他路。”
在旧书摊翻到一本《帝国公路里程地图册》,四元钱买下。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看我脏污,却仔细翻地图,好奇:“要出门?”
“去长安。”我脱口而出。
老先生推推眼镜:“西京啊?远哦。走路?”
“没想好。”
他摊下抽出本旧册子:“这个送你,尚书旅游司发的,《秦蜀古道徒步指南》。里面有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的详图。现在高速通了,古道很多段还留着。”
我如获至宝。翻开,泛黄纸页上有手绘地形、里程、水源标记。
李隆基老儿,先君,鄙人当年,李政阳伐蜀,都是从此路入蜀。
而我,现在却要逆着路线,从蜀归秦。
“傍晚,再开宝箱。”
今日运佳:半只樟茶鸭,尚可食,一袋未开封面包,一瓶剩半的矿泉水。另在废旧衣物回收箱中,觅得一件毛衣,虽旧无破,可御夜寒。
最奇者,于一垃圾桶底,捡到一塑封小卡片,上书“天皇寺·普通证”,印有佛像、二维码,背面手写:“凭此证可在以下普通院寄宿,斋饭随喜”。下列一串地址,有东坡院、太守院等。
不知何人所弃,或是缘分?
也能看出,这个世界,佛法犹盛。
“夜,商场,充电。”
连上Wi-Fi,搜索“天皇寺”。弹出一堆武侠小说条目。现实中有此名寺庙,只有长安京一处。
用得上!
又查“李晔墓葬”。
百科显示:“和陵,位于陕西道富平县南塬,为唐昭宗李晔陵墓。1914年考古发掘。地宫曾被盗扰,出土文物包括哀册、玉册、兵马俑、壁画残片等。其中墓道壁画《看日图》、《西海统军出行图》、《幽都会盟图》、《东京都南郊礼图》、《封禅图》保存较完好,为帝国一级文物。
朕的陵寝,早已被掘开,供人观览………
为什么不听从朕的遗愿,葬在东京都!
关中帝陵那么挤,谁耐鸟烦和他们蜗居一起!
继续翻看,见“和陵出土哀册”词条,点击。
屏幕加载出一段拓片照片,字迹雄俊:“维天复二十五年,岁次戊申,正月丙寅朔,十五日庚辰,哀子嗣皇帝某……”
是彘儿的笔迹。不,是学士代笔,但用的是彘儿的口气。
我一行行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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