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少女的心,杀手的剑 (第2/3页)
燕回还是沉默,他在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伤好?那至少还要三五天。等援兵?他没有援兵。
等奇迹?他从来不相信奇迹。
他只是在等。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明知没有生路,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猎人,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破绽。
文樱儿将嗑过的瓜子壳排在窗台上,排成了一把剑,怔怔地看着……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眼神变得遥远而迷离,像是在看那把瓜子壳排成的剑,又像是在透过那把剑看别的东西。
看她自己的过去。
突然说道:“现在,除非出现奇迹?或者,你告诉我......你是谁?”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落在燕回耳中,却重得像一座山。
“你是谁”——这三个字从他醒来之后,文樱儿就问过不下十次。
每次他都避而不答,或者含糊其词。
他告诉她他叫“阿七”,说他是个路过的商人,说他遇到了山贼,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每一个谎言都漏洞百出,可文樱儿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再追问。
现在她又问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随口一问,而是认真的、郑重的、不容回避的。
燕回闻言,掌心已沁出冷汗。
冷汗顺着掌纹流淌,浸湿了薄毯的边缘。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虽然文缨儿将他带回了山庄,可一路行来,无论少女如何相询,他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在重伤未愈之下,只要他敢跟人吐露身份,只怕走不到落日城,便会人头落地。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
往日结下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是燕回公子,是站在巅峰上的人,那些蝼蚁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敢对他举起刀?
往日的他在巅峰之上,哪里看得见在荒漠里的蝼蚁?
而今日不同,眼下的他跟之前一样,再次从巅峰跌落,与一只蝼蚁并没有多少分别。
不,比蝼蚁还不如。蝼蚁至少还有同伴,他什么都没有。
文樱儿摇摇头,若有所思说道:“看着你这模样,倘若死在路边,恐怕也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嘲讽的意思,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可正是这种怜悯,比嘲讽更让燕回难受。
燕回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他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有懊悔,有不甘,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
喃喃自语:“我做错了一件事,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以后就算去青楼逛,也不要相信世间的女人。”
他说“女人”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直到这一刻,燕回依旧有一种错觉?
在灵曦镇上那一番荒唐之下,到底是自己喜欢上的那个有了男人的女人?还是被包小琴骗了?
那个女人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算不上绝色,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像含着泪;她的声音总是软绵绵的,像撒娇;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以为她是真心待他。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
王贤以魅魔的面容示现,燕回并不知道仇人就在眼前。
再说,以他的修为,跟魅魔一样,世间的毒药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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