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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杨发奇铸穿云失 白钦大胜长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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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回 杨发奇铸穿云失 白钦大胜长枪兵 (第1/3页)

    诗曰:

    铁骑横戈出塞尘,妖氛千里扰生民。

    三年血战锋棱尽,一战功成指顾频。

    谁料朝端生暗箭,空教帐下泣孤臣。

    长城自坏豺狼入,万里疮痍泣鬼神。

    话说当时张保齐对众人道:“马陵山早时曾有北上霸州之事,虽未曾与长枪兵有所交锋,然我已闻其名号,故与我一江湖兄弟有所交涉,其言长枪兵非穿云失不可破也。”只见霹雷刀张岳上来问道:“你说的这个铁匠莫不是杨发么?”张保齐道:“正是,兄弟怎的会知晓此人名号?”张岳道:“小弟家本是楚州乡里,俺爹爹早时也曾上过几轮战阵,听他说起京城曾有一铁匠,祖上师承欧冶子铸造之法,今传一辈名唤似是叫做杨发。”张保齐道:“正是此人,我早时于山东之地亦曾与他有过相处,今番可快马请他上山。”白钦道:“纵然有一铁匠入伙,怎可力挽狂澜?”张保齐道:“大王不知,事到如今,那长枪兵唯有穿云失可破,方今天下,可锻造穿云失之人也只有我这杨发兄弟或可锻造了。”白钦道:“既然如此,你们二人速去求他上山相助。”杨律道:“眼下山寨危亡在即,主公不可再分多人去了。”张岳道:“既然如此,我便替主公走这一遭。”白钦道:“便尽托付与兄弟了。”张岳领诺,当即辞了众人,收拾行装,牵过一匹快马,趁着夜色,悄然下山去了。

    却说张岳一人取了兵器,离了白龙山,不敢走大路,只拣山间小径而行。自上回三关之战后,薛广基恐贼兵夜遁,遂将大军退至山下,四面扎营围守,昼夜巡绰不绝。幸得山势险峻,林木深密,张岳趁夜攀藤附葛,寻得一条樵径,悄悄摸下山去,竟不曾惊动官军。一路上,也不敢投店安歇,饿了摘些野果充饥,渴了掬口山泉解渴,逢村绕道,遇镇疾行,只在荒郊野岭间露宿。

    如此行了三日,这一日来到一处去处,地名唤做大宛镇。只见街市人烟辏集,商贾往来,倒也是一处繁华所在。张岳不敢久留,正欲径穿镇而过,忽闻东首巷内有锻铁之声,其声锵然如击玉,铮铮若鸣环,节奏分明,竟不似寻常铁匠铺中杂乱聒噪之音。

    张岳心中好奇,循声而入,只见路边一座敞棚作坊,炉火熊熊,映得满室通红。中有一铁匠,赤着上身,正挥锤锻铁。但见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生得身长八尺,肩宽背厚,肤色古铜,腹上一片青鳞,隐然如龙甲,浑身汗珠滚落如雨,却无半分疲惫之色。那铁锤起落之间,轻重疾徐,自有法度,每一击都落在铁坯恰要之处,火星四溅,如烟火散落。张岳驻足看了半晌,见那铁坯在他手中渐成刀形,不过半个时辰,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已然初成,不由赞道:“好手段!师傅锻铁技艺,竟至如此境界?”

    那铁匠闻言,停了锤,取布巾拭去额上汗水,拱手笑道:“客官过誉了。小人不过是做惯了这行当,熟能生巧罢了。”张岳道:“小人走南闯北,铁匠铺也见过不少。寻常匠人锻铁,不是力竭而铁未成,便是铁器刚脆易折。似师傅这般从容挥洒、铁器却又坚韧锋利的,实是头一回见。不知其中可有诀窍?”那铁匠呵呵一笑,道:“客官既问,小人便饶舌几句。初学时,小人眼中只见一块黑铁,一心只想将它打成刀剑,用力不知轻重,往往过刚则折,过柔则曲。三年之后,渐能看出铁之纹理,知何处当重锤,何处宜轻敲,虽有所成,终有瑕疵。到如今二十载过去,小人已不执着于用力,只顺铁之本性:观其肌理,辨其刚柔,待炉火纯青之时,挥锤随心,不违铁之天性,故能事半功倍,铁器亦坚韧耐用。”

    那铁匠又指着炉中通红的铁坯道:“铁有阴阳,阳者刚,阴者柔。须待阳刚而不脆、阴柔而不软之时下手,锤击之间,顺其脉络,导其精气,使刚柔相济,方为良器。若强逆其性,虽能成形,终难持久。”张岳闻言,默然良久,而后抚掌道:“善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这锻铁之道,亦如处世之理,顺其本性,方能成就圆满。”那铁匠躬身道:“客官过誉。小人不过是个铁匠,只知锻铁之法,那懂什么处世之理。”张岳道:“岂能如此说,萍水相逢,不知这位师傅尊姓大名?”那铁匠道:“俺姓杨,名发,原是京城铁匠,因恶了官司,流落在江湖上权在此间打铁度日,平日也好使两把大锤,因我肚腹上有一片青麟,故江湖人上都叫俺腹麟龙杨发,却不知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张岳大喜道:“不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便是白龙山上的好汉霹雷刀张岳,此番正是奉张保齐哥哥之托下山来寻杨发哥哥。”杨发听了,再拜道:“原是我保齐兄弟托付,却不知是何事相求。”张岳道:“我白龙山眼下被长枪兵所围困,唯有穿云失可破,必须来求杨发哥哥出手相助。”杨发道:“既然兄弟如此说,我便关了营生,同兄弟一起上山,也胜却在这干受鸟气。”就同张岳一并回白龙山去了。也有一首诗单道这杨发的好处,有诗为证:

    铁铸身躯腹隐鳞,钢锤在手便封神。

    浓眉倒竖惊宵小,阔膀横开镇恶尘。

    炉畔常熔三尺雪,阵前能碎百重堙。

    生来不向奸邪屈,好汉杨发展赤心。

    话休絮烦,看看到白龙山只有两程多路,张岳、杨发二人日行夜赶,却见山脚下已是沦为一片火海,官兵同白龙山的贼兵混战一团,杨发道:“形势怎的会这般?”张岳道:“多不可说,俺们先速上山去再说。”便领着张岳绕到白龙山后山那条下山旧道,果然还如之前向弼带侯发、陶义上山一样。如此张岳、杨发才能上得山来,白钦在寨中知晓杨发已被请来,连忙和杨律、王政出大寨接着。

    白钦道:“眼下山寨危亡在即,急需杨发大师锻造穿云失克制长枪兵。”杨发道:“穿云失锻造非小数可成,大王若需破长枪兵,则需坚守三日时间。”白钦咬牙道:“三日亦可,还望大师莫要让俺们山寨大业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杨发应了。白钦、路新宇及众头领也不敢耽搁,连忙登上南山二关守备。

    且说薛广基自接连攻破白龙山几大关隘之后,捷报奏入朝廷,天子大喜,便加薛广基壮武将军衔,特赐紫罗伞盖,金爵玉带;余下阵亡将佐均加都监衔。有司又奏道:“薛广基此番深入白龙山,窃恐兵力不足,请敕再调山东镇抚将军酌拨全省兵马前去协助,并敕山东安抚使酌拨钱粮。”天子正欲准奏,只见左班内闪出一个大臣,俯伏启奏道:“微臣有愚昧之见,伏乞圣心鉴纳。”天子看是童贯,便问道:“卿有何奏?”童贯道:“白龙山罪大,王师进讨,此固理之所至,法之所在也。以臣愚见,利在缓,不利在急。”天子道:“何故宜缓?”童贯道:“战阵之事,贵有强兵,先贵有良将。我国雄兵百万,原有疆场戮力之人。而能驱策其人者,臣目中不过一二。依臣愚见,可以天使抚慰三军,激励钱粮军衔,而非集一国之力而灭区区蕞尔小贼。此臣之所谓利在缓也。”天子沉吟半晌,又问:“何故不利在急?”童贯道:“白龙山贼势,猖獗异常。迩来攻取曹州,盘踞兖州,掳掠百姓,蚕食王土,此必非寻常小丑之所能为者,万不可以轻视。况 仁人者正其道不谋其利,修其理不急其功。天心之谕我以弗急者。我若不相度其情形,观察其行止,而以匹夫之勇,兴重兵以入重地,臣恐不至于丧师不止也。此臣之所谓不利在急也。”天子听罢,又复沉吟,便依着童贯所言,传旨往山东去。薛广基见此,情知是童贯所为,亦只得奉旨谢恩,感激奋勉,不等各路兵马到来,便与刘林、项元镇安派人马,将军马分为二队,轮替攻打主寨,昼夜不息。白龙山上众人那里还敢松手,都是咬牙死守,只等杨发锻造出穿云失。

    且说那小头目刘山领着杨发进入寨中锻造坊中。杨发便将一块乌亮寒铁置于烈火之中。那火舌吞吐不定,初时赤红,渐转青蓝,最后竟化作淡淡金色。杨发手持长钳,眼观火候,耳听铁声,口中喃喃自语道:“三分火性,七分铁意,火候将至矣。”后待寒铁通体鎏金,杨发猛地将其钳至铁砧之上。左手握钳稳铁,右手抡锤便打。

    那铁锤重达三十余斤,在杨发手中却轻如鸿毛。众人见杨发初时慢打,叮叮当当,如击玉磬;继而快锤,砰砰乓乓,似擂战鼓。铁屑飞溅,如烟花乱舞;火星四溅,若流萤纷飞。刘山自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杨发也不抬头,只是喝道:“注水!”刘山忙带人提着水囊上前,杨发看准时机,猛喝一声,长钳翻转,沸水泼上热铁。只听滋啦一声巨响,白雾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白龙盘旋而上,竟将屋顶瓦片都震落三分。

    稍歇片刻,杨发又换了小锤细敲。两颗怪眼专注如鹰,一对手腕翻转似猴,那柄铁锤在箭坯上游走,时而轻描淡写,时而重若千钧。不多时,一支箭坯初具雏形,箭头锋芒隐现,箭杆纹路细密。杨发又将箭坯复入火中,这次火候更烈,铁色转作绛紫。杨发取来秘制药水,蘸在锤端,趁铁红之时猛击箭头。每击一下,便有一道金纹渗入铁中,共击七七四十九下,金纹首尾相连,隐成龙形。

    此刻只剩最后一步淬火之法,又见杨发亲自取来后山深潭寒冰,将那热箭浸入冰水中。刹那间冰消雪融,水汽氤氲中竟传出阵阵龙吟之声。待到水汽散尽,一支穿云矢已然成型:箭头如鹰嘴含锋,箭杆似游龙盘曲,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隐隐有寒气透出。杨发见此,方才拭去额头汗水,执箭笑道:“成矣!此矢出炉,可穿三层铁甲,百步外射落飞鸟。”说罢取弓试射,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金虹,竟将院外老槐树上的枯枝射断,箭尾翎羽兀自颤动不休。众好汉见状,尽皆惊叹不已。

    刘山不敢耽搁,急引杨发径往聚义厅来见白钦。白钦正与杨律、王政计议守御之策,闻报杨发已铸成穿云矢,大喜过望,接过一支细看,但见箭头如鹰嘴含锋,箭杆似游龙盘曲,通体暗金光泽,隐透寒气,不由赞道:“好箭!有此物在手,何愁长枪兵不破?”杨律在旁道:“主公,眼下箭已铸成,还需善用。那薛广基长枪阵前排重甲、后排长枪,正面硬射虽能杀伤,却不能全胜。须得诱其深入,伏于两侧,乘其列阵未稳,突然发矢,方可一举破之。”白钦道:“先生有何良策?”杨律道:“我观薛广基性烈好胜,连日攻关不下,必然焦躁。明日可教石宝、程勇引一队人马,连夜下关劫寨。待惊动官军,却只作败退之势,诱其长枪兵追入南关前那片芦苇荡中。那芦苇荡枯草连天,最宜埋伏。主公可预先教路新宇、秦明、张成文三位兄弟,各引本部人马,分三路伏于芦苇深处;再教张保齐、李明各带弓弩手,携穿云矢伏于两翼土坡之上。待长枪兵入得芦苇,号炮一响,两翼穿云矢齐发,三路伏兵齐出,四面合围,必教他片甲不回。”白钦听罢称是,当即依计分拨。自与杨律、王政率中军,据高坡指挥,只等号炮为信。分拨已定,众将各各领令而去。当夜无话。

    再说薛广基这一日,忽接李从吉差人送信,道已统韩滔、彭玘、桓奇、金必贵四将,同六员偏将,精兵五千,行至曹州南界,三日后便可合围白龙山,请薛广基分兵接应,共成夹击之势。薛广基大喜,便唤项元镇道:“李节度已近曹州,烦项节度引飞莹及本部兵马三千,前去接应,约以三日后于白龙山南会合。”项元镇领命,即与项飞莹点起人马,连夜出营去了。薛广基又对刘林、项飞鹄、孙獬道:“项节度既去,你我明日且先攻他一关,打探虚实,待合兵之后再定大计。”三将称是,各自回房暂歇。

    当夜三更,白钦教石宝、程勇各引三百精兵,暗开关门,缒索而下,分两路摸至官军前寨。石宝挥刀砍翻哨兵,程勇放火烧了寨栅,两下呐喊,声震山谷。薛广基从睡梦中惊醒,急披挂上马,提刀出帐。石宝、程勇见官军大队已出,并不恋战,拨回便走。薛广基连日攻关不下,心火正盛,今夜又被劫营,如何忍得?大怒道:“白钦匹夫,安敢如此!”传令全军披挂,教刘林先引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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