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8、物价像脱缰的野马 (第3/3页)
还是一块八一斤,第二天就涨到了两块二。卖肉的举着刀,一脸横肉:“爱买不买,明天还涨。”
他买了两斤五花肉,拎着网兜往回走。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看见门口排着长队,从台阶上一直排到马路边上,蜿蜿蜒蜒像条蛇。人们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焦躁,那种“再不买就买不到了”的恐慌。有人踮着脚往前看,有人怀里已经抱了好几样东西——暖水瓶、搪瓷盆、布料——恨不得把百货大楼搬空。
宋婉清那天下了班回来,脸色发白,白得像墙皮。她坐下来,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振国,你听说东西涨价的事儿了吗?咱们家存款要不要取出来?”
“不要。”
“可是——”宋婉清急了,“你没看见吗?钱不值钱了!今天能买一斤肉的钱,明天就只能买八两了!”
赵振国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静:“取出来更不值钱。你把钱取出来买了东西,东西也是一样在贬值。电视机明年就降价,你信不信?”
宋婉清不信。没人会信电视机明年降价。彩电是硬通货,一台日立彩电在黑市上能卖到三千块,比商店标价贵一倍。怎么可能降价?所有人都觉得,电视机就是印钞机,今天买进来,明天转手就能赚一笔。
但赵振国知道,以后彩电价格就会一路下跌。这是市场经济的规律——供不应求时涨价,供过于求时跌价。只是这个规律,在这时候还没几个人信。人们被通货膨胀吓破了胆,只看得见眼前的疯狂,看不见疯狂的尽头是什么。
他没有多解释。有些道理,不是用嘴说就能让人信的。
夜深了,宋婉清和女儿都睡了。赵振国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楼下的路灯昏黄,几只飞蛾围着灯转,影子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晃。
他不想做纯粹的金融投机。他想做的是更长线的东西:趁着现在人民币贬值预期强烈,把现金换成进口设备,运到国内来。设备是硬资产,不贬值,还能用来生产。等过几年人民币汇率稳定了,那些当初用“便宜”人民币买进来的设备,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产能。
更妙的是,这些设备可以租给无线电厂用,租金从承包利润里抵扣。既保住了资产,又降低了税负。资产不落在自己名下,利润也看起来平平淡淡,但每一分钱都在替他生钱。
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