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玄黄碎后月照血 (第1/3页)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这番日昳的霞光仍在山脊流淌,阳明山护山大阵的光幕却已被染成紫黑。
叶正文只看得蜃气屏上的符文如惊涛拍岸,每道纹路都在战僧的佛号中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他手持刀笔,竭力将阵前之人是勇是怯、是功是赏刻录清楚。
渐渐的,外间喊杀声愈发震耳,迎面拂来的腥风也刺得他紧锁眉头,就连仅剩的一只眼睛亦也微微眯起。这风中血气浓郁十分,似给他满头黑丝都染了一层红晕颜色。
叶正文再瞄了一眼蜃气屏,自是晓得大阵未破,这风是从阵内来的,便就暂放刀笔,将目光挪到了山巅上头。
但见得山巅正立着悬着一面丈许见方的主阵旗。旗面以千年雷蚕丝织就,上绣“玄黄”二字,符文正如活物般游走,直接落在阳明山最粗的那条地脉节点上头。
旗角飘动时,整座阳明山山的灵脉似是都在随之吞吐震颤,当真神异十分。
这玄黄环脉阵是为无剑上修当年踏遍三州寻来的地脉奇阵,凭着山体灵脉与七十二面阵旗联动御敌。
这老修本事固然算不得十分高强,但落成的这处三阶下品阵法却能算得上乘,属实上心。
平心而论,若不是当年这老剑修自恃本事、贪功冒进,大意之下三戟即被康大掌门收了性命。那么仅是坚壁清野、固守阵中,康大宝也未必就能轻易引着辖内修士将这阳明山一战而下。
一人失德累及道统,何其令人唏嘘?!
玄黄主旗之外,还有七十二面副旗则藏在山间各处,落处大略分成三类。
于水脉深潭处阵旗绣“坎”;立狂风呼啸隘口处阵旗映“巽”;倚坚韧峭壁处阵旗文“艮”,分别有引水为刺、化风为刃、催土为棓之效。
护旗弟子皆为各家抽调来的精锐,皆是经年筑基真修、稍习阵道,再各配以一筑基做副、以备万一。
冰刺、风刃、土棓很快即就将战僧、巫卒结阵而来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整齐严肃的阵型转眼即就被削去了厚厚的一层,非止临阵的一众弟子心生震怖、便连亲言过“许死不许退”的黄米伽师见了此景,面上也多了许多认真之色。
这些精锐攒下不易,眼见得巫卒、战僧处境未变,竟急得他都亲自出手,漫天梵火随着手印盖了过去,将众家弟子面前道法涤清一空过后,便召回巫卒、战僧,只催着才募来的各家附庸上前来做消耗。
值此时候,护旗的诸多弟子灵力却也消耗殆尽,段安乐与二阶中品的金羽枭灵目同屏,见得此番景象,大纛周遭令旗一动,各阵旗处即就又开始轮换之事。
这主副之分殊为明显,云泽巫尊殿一方匆忙来战的各家子弟却觉头顶道法不仅稀疏许多,威力亦是消退大半。
正在庆喜之际,却又撞在陡然升起的屏障上头、弄得个头破血流。
黄米伽师与二位殿主居后看得清楚,这是护山大阵起了变化,二殿主夏明于阵法有些造诣,低喃一阵:“副旗主攻、主旗专守。”
他这低喃时候,重明盟一方守阵弟子却见得主旗“玄黄”二字亮起,七十二面副旗一齐呼应,阳明山的地脉登时轰鸣不止,灵气顺着旗面符文流转,在山外凝成三面屏障。
其一唤“风雷障”,借风雷之力以为助力,山间罡风、云中紫电,皆是慷慨来援。
好些被战僧、巫卒催上来冲阵的小家弟子甫一双目猩红疾奔上前,即就被风罡所阻、雷气所伤,吓得落荒而逃,最后却仍难留性命在,径直陨在了督阵的云泽巫尊殿弟子手头。
这屏障算得灵动,主旗飘动一分,风势雷威便变一分,直令得云泽巫尊殿好些主事难以捉摸、只得白费人命。
其二名“溟玄垣”,聚水土精华而成。水凝为溟濛水幕,能涤荡佛修血雾、巫卒黑垢;土聚成苍莽石垣,可硬接灵弩炮金光、禅杖重击。水幕缠石垣,柔能化刚、刚可承柔,如天地交泰之象。
其三称“燧灵甲”,引地底炎气凝成赤红火甲。火光流动如活物,既能焚尽金刚不坏的战僧肉身,也可将尝试掘地而入的巫卒连人带土灼成焦炭,炽热之气连灵植下头的根须都能烤得酥脆。
三障联动时,玄黄主旗在山巅飘动,溟玄垣的水幕映着燧灵甲的火光,折射出七彩光晕,与风雷障的紫电交织,似是将整座阳明山都裹在流光之中、屏蔽在血汽之外,煞是好看。
这玄黄环脉阵精妙之处,却在于能借地脉相生相克之理。战僧的佛光属金,主旗便引燧灵甲的炎气克之,佛光甫一撞在赤红火甲上,即如冰雪消融;
巫卒的巫毒属木,玄黄旗便催溟玄垣的土脉压之,毒雾渗入苍莽石垣,会被土脉灵气绞成齑粉;
现下司州未复、宪州失守,便连霍州的门户都被康大掌门裹去许多。是以能被云泽巫尊殿召来的门户较之从前本就少了大半,这些附庸子弟便算再不值钱,黄米伽师却也不能坐视他们就这么白白的陨在眼前。
他一挥手,念声佛号,正在舔舐伤口的战僧们即就动作起来。
双手莲花印伴着佛号声一起而成,声波荡起,好似白狮怒吼,直震得主旗“玄黄”二字微微发颤。
于此同时,立在主旗正位下头的魏古却是戟指一挥,数样三阶灵精与其手中不要钱一般撒向旗面,符文旋即一震,风雷障的罡风里突然多了火星,将佛号震成的声波烧得节节败退。
魏古长出口气,以筑基中期修为、二阶上品阵师相邀一众阵师主持此阵却是为难,如不是自家掌门专门拨付了许多三阶阵材,他却难支应到这等时候。
便连黄米伽师亲自引着战僧也未伤及大阵根本,云泽巫尊殿的上修们遂也去了一战而下的念头,将后阵的弩炮牵了上来。
见得此幕的魏古倒未有什么惊色,他又往玄黄旗上撒了一把灵精,再看着符文在旗面流转不停,听着地脉在山腹轰鸣。
从弩弦上射来的一道道玄光落在三道屏障之上,发出来阵阵嗡鸣。黄米伽师总算舍得了要比人命还贵许多的灵石,却有效用。
被魏古请来的各家阵师修为不一,假丹丹主有之、筑基真修有之、便连练气小修,只要阵道列为二阶,亦也列入其中。
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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