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黑履入阙 (第3/3页)
更重的巫卒一系。
与以往冲阵不同,西北方向的玄黄残阵光幕“啵”地绽开涟漪,阵师们惊呼声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已撞破光盾。
云泽巫尊殿这类门户总有些压箱底的手段,黄米伽师便算不擅长巫法,殿中却也不乏人才,只在数日之内靠着大批新鲜上乘的血肉,催出来了大片“蚀骨飞蝗”。
这些指甲盖大小的虫豸裹着墨绿色瘴气,落地便啃食灵土,连三阶残阵都挡不住它们的利齿。
“结阵!”段云舟的吼声穿透虫鸣,新募的义从们手忙脚乱地挺矛,矛尖连成的银网却被飞蝗撞得七零八落。
一个不晓得是哪个丹主嫡脉倏然间慌了神、转身想逃,却被赤璋卫副将一鞭抽在背上,符文倒刺撕裂皮肉,带出的血珠在空中就被飞蝗分食之际,这衙内却也顷刻间没了性命。
“退后者斩!”副将的喝声里,那修士踉跄着转身,恰好迎上只扑脸的飞蝗,惨叫声戛然而止,脖颈处已多了个血洞。
靳世伦提着长刀冲在最前,刀光扫过之处,飞蝗成片坠落,却在落地前化作瘴气。他瞥见左侧义从众溃,猛地将刀掷出,贯穿了个前番少有露面的巫祝咽喉。
那巫祝正举着骨杖念咒,杖头骷髅眼里的绿光随其毙命而黯淡,附近的飞蝗顿时失了章法,被义从们乱枪戳成齑粉。
“斩巫祝!”靳世伦嘶吼着拔出腰间短刃,周遭众修纷纷响应,总算将愈发猛烈的飞蝗阵势头稍稍降下。
医所里的齐可刚将最后一炉丹药封入玉瓶,帐外就滚进来个血人。
是个筑基后期的义从,半边脸已被飞蝗啃烂,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着门外说不出话。齐可抓起把银针扎在他心口大穴,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襟,就被烫得缩回手。
那修士体内的巫毒已化作火炭,正顺着经脉灼烧!
“没救了。”衮方木在旁摇头,将枚黑色丹丸塞进修士嘴里,“给个痛快吧。”
丹药入喉,那修士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化作团绿火,连骨灰都没留下。
袁不文躺在冰玉床上,听见帐外兵刃交击声陡然变密。他挣扎着想坐起,腿上的创口却突然迸裂,新生的血肉里钻出数条白色虫豸,正是蚀骨飞蝗的幼虫。
康大掌门要寻黄米伽师厮杀,便连一直少有出力的长史不色也都跟着披挂上阵,可这番却是难寻到那老僧踪迹,只得与二殿主夏明、八殿主勾世尔对上,便是不需不色援手,这二人照旧难敌康大宝,况乎现下?
就在康大宝与夏明、勾世尔缠斗不休时,东南方向突然卷起漫天烟尘。三枚赤红色令旗穿透云层,在阳明山巅炸开成燎原之势。
“是应山军的“烽火令”?!”
“援军到了!?”
段云舟嘶吼着劈翻身前巫卒,眼角余光瞥见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冲破瘴气。
为首那员大将银甲染血,掌中长槊横扫如雷霆,将扑来的飞蝗群搅成绿雾,正是应山军副将费恩闻。战鼓声自山下滚来,与玄黄残阵残留的灵气共振。
应山军骑兵列成楔形阵,马蹄踏碎巫尊殿布下的骨符阵,槊尖挑起的巫祝头颅在霞光里滴着黑血。费恩闻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武宁侯,应山军奉命驰援!宗老已将黄米那厮与那群淫僧截住了,他家走不脱的!!”
康大宝闻言猛一振戟,玉阙破秽戟清光暴涨,竟将夏明手中法宝挑落。
“好贼子!”康大宝戟尖直指夏明咽喉,玉阙破秽戟的清光在其颈间划出血痕。
不色长史趁机祭出念珠,十八颗菩提子化作金链,将惊魂未定的勾世尔捆得结结实实。
应山军的破瘴弩车已推至山脚,琉璃火矢如暴雨倾泻,蚀骨飞蝗在火海中噼啪作响,墨绿色瘴气被烧得蒸腾而起。
靳世伦踩着巫卒的尸身跃上土坡,长刀劈断最后一根骨杖,残余的飞蝗顿时如无头苍蝇般乱撞,被义从们的矛尖串成了葫芦。
局面大好之下,独康大掌门眉头微蹙、难说轻松,只是过后却又想道:“也罢,至少现下阳明山不消再做战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