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再回九象山 (第3/3页)
巫女说出那个名字，笑意更深，“言汐的孙女，根正苗红的九黎血脉。那丫头资质极好，心思纯净，又对你一片真心。你莫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姬南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日子，芙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藏着的情意，他又岂会不知？只是……
“巫女，”他斟酌着开口，“我在山外已娶正妻，她……”
“我知道！”巫女打断他，“那丫头为你受了很多苦，现如今还为你生育了一子。不碍事，你要记住，这里是十万大山，娶芙茹的是九黎部巫觋周南。天伤殿的殿主叫姬南，他现在应该还在天伤殿里闭关修炼呢。我很好奇，你们姬家人什么时候这么重情义了？怎么，是怕老婆闹？还是嫌芙茹不够漂亮？”
姬南被噎得说不出话。
巫女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苍老而慈祥，却又带着几分促狭：“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贵族间的政治联姻本就寻常，娶芙茹是为了稳固你在九黎部的地位，你那媳妇知道了也会大力支持你的？难不成，你还想娶个山外那些娇滴滴的仙子？她们能在战场上陪你拼命？能在你重伤时寸步不离地照顾你？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姬南无言以对。
巫女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这事就这么定了。”巫女一锤定音，“大典之后，择日成婚。这期间，你赶紧和研究好各种事项。你若不答应，我这就以巫女身份，宣布你的巫觋身份作废，你问问东宫的那群老贼们同不同意。”
姬南苦笑。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逼婚。
但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抵触。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尘埃落定，又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什么。
“好。”他轻声应道。
巫女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第二件事，是关于你大典之后的去向。”
姬南抬起头。
“你不可能一直留在九黎部。”巫女看着他，“天伤殿那边，还需要你回去坐镇。镐京那边，也不会看着你慢慢做大，肯定会给你制造更多麻烦，这些我都知道。”
姬南沉默。巫女说的没错，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片大山里。外面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我大概还能撑一年。”巫女继续道，“这一年里，我会帮你看着九黎部。有什么事，我会让丑北传信给你。但这一年过后，你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姬南郑重点头。
“还有，”巫女话锋一转，“你要带丑北一起走。”
姬南一愣：“带丑北？”
“对。”巫女看着他，“那丫头从小在圣山长大，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她将来是要接替我位置的人，如果连外面的天下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能做一个好巫女？如何能在关键时刻帮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一年，你带她去中原游历，让她见识见识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尔虞我诈的仙门，那些表面光鲜、背后龌龊的世家。让她明白，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姬南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会带她走。但丑北那性子……”
“她性子倔，我知道。”巫女笑了笑，“但正因如此，才需要你磨磨她。你放心，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有数。该听的时候，她会听的。”
姬南点头。这一点，他倒是相信。丑北虽然平时对他冷言冷语，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不过，”姬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丑北跟我走，以什么身份？”
巫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什么身份都行。可以是你的侍女，可以是你的幕僚，也可以是你未来的巫女。反正，你看着办。”
姬南苦笑。这老太太，分明是故意的。
“第三件事，”巫女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关于大典本身。”
姬南坐直身体。
“大典当日，你要进入祖巫殿，接受历代祖巫的认可。”巫女看着他，“这是巫觋继位最关键的一步。殿内供奉着九黎部历代祖巫的神像，你需要在它们面前，证明你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姬南点头。这事他早已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巫女的声音变得低沉，“进入祖巫殿，必须带上太午棍。”
姬南一怔：“太午棍？”
“对。”巫女看着他，“太午棍不仅是巫觋的信物，更是打开祖巫殿大门的钥匙。没有它，你连殿门都进不去。更重要的是，殿内有一条密道，通往祖巫殿下镇压的一处所在。历代只有大巫觋知晓此事，也唯有大巫觋可以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