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吴土诸士 (第1/3页)
自从东征淮南结束以后,献捷吴军中,仍有相当数量的将士驻留在京师,并没有返回扬州。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明面上的直接原因,是当时刘羡称帝在即,各方都要上表联名劝进。吴军中既有周玘、顾荣、陆晔、戴渊等众多有声望的名士,必然要参与署名,刘羡便让大部分士卒先行回京,而留部份精锐在义安,吴人名士也居住在皇宫别馆之中,以贵宾礼相待,并称登基后有大事要与他们商议。
但实际上的原因,双方都心照不宣。
吴人在扬州的势力根深蒂固,已经到了让人寝食难安的地步。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的江东旧主——石冰、陈敏、司马睿,全都输得一败涂地,这其中固然有他们失策的因素,但吴人的难以驾驭,自保为先,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原因。
这使得吴人保全了自身的利益,这些年历经各种大型战事而不受损伤,但同时也败坏了自己的名声。现在从辽东到河西,从朔方到交趾,无论是何方势力,任谁都知道,江东出了一群毫无忠诚可言的贰臣。更有甚者,有人私底下干脆笑话他们作“贼臣”。
在如此情形下,即使刘羡放心吴人,吴人自己也不放心自己。双方便需要一段时间来相互认识,建立互信。因此,在刘羡提出让部分吴人留京参与登基大典的想法后,吴人也就顺水推舟,暂时在义安落脚。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有八个多月时间了。
在此期间,刘羡准许吴人们参与朝议,出入太学,同时也让陆云做东,和这些吴人们举行过几次专门的筵席。
大体上来说,吴人的态度还是非常恭顺的。一来他们身为士族百年,历经数主,身段已经磨炼得非常柔软,二来刘羡也确实和吴人有着很深的渊源。
还记得他在洛阳时,孙皓一家便住在他的对面。刘羡当时年幼无知,随陈寿一起进门去拜访过,结果因为出言不逊,被孙皓一酒盏砸在头上,当场被赶了出来。那次见面令刘羡印象深刻,也是第一次对亡国之君有了切实的认识,也在心中萌芽出一点复仇的影子。
再后来遇到陆机陆云,周处,也都对刘羡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所以刘羡很早就意识到,吴人内部积蓄着强大的能量与执念,他们或许没有一统天下的愿景,但对于自立与自主有着堪称不懈的追求,为此他们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尊严或者原则。
相应地,由于刘羡早年的名声鹊起,以及过早地与入洛吴人产生纠葛,并且得到了吴郡陆氏的青睐。吴人也一直在关注着刘羡,他们虽不喜刘羡的政治主张,但也知道他是当世罕有的超世英才,因此一直避免与刘羡产生激烈的冲突。等到刘羡兵临扬州,吴人也就非常顺遂地转投到了南汉的阵营之中。
和刘羡最为友好的自然是顾荣,他曾经当过司马乂的幕僚,也算是刘羡的老下属,见面后当即便以旧僚自诩。刘羡同样也很欣赏他,在陆云举办的宴席上看到他,见面便打趣道:“彦先现在还醉酒吗?”
当年在洛阳,因为陆机转投成都王司马颖的缘故,大部分吴人都随之投奔邺城,只有顾荣投奔了齐王司马冏。但他随即看出司马冏不能控制局面,便整日饮酒佯醉,故作无能,被司马冏贬斥出府,又投靠了司马乂。等到司马乂和刘羡起了冲突,他又再次佯作醉酒以躲避冲突,被人戏称为“醉酒侍郎”。
顾荣听罢脸色微醺,似乎又像饮了酒一般,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手,向刘羡表态道:“您实在是折煞我了,以往臣在洛阳饮酒,是身不由己,如今得遇明主,自然要为社稷做一点事情,也就不再饮酒了。”
刘羡闻言大笑,当即将顾荣提拔为四品都水使者,让他负责总督国内大小水利事务。
顾荣之外,接着向刘羡表态的便是陆晔、陆玩兄弟。他们并非是陆逊一脉的子孙,乃是其弟陆瑁一脉,在陆机兄弟入洛以后,就是陆晔兄弟在主持扬州大局。只是与陆机、陆云兄弟不同,陆机陆云是兄英武,弟文质,陆晔陆玩则是反过来,兄文质,弟英武。
陆云是这么向刘羡介绍两人的:“士光谦和,能宽济雷火,士瑶有节,能守道不屈,所谓刚柔并济,正是辅国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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