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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雪夜剖心陈往事 残烛泪尽天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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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雪夜剖心陈往事 残烛泪尽天将明 (第3/3页)

薄而挺直的背影。

    “过去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葛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抹不掉,也回不去。”

    兴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可日子,还得过下去。”葛英转过身,脸上是冰雪消融后的、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又或许,是重新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活了过来。

    “为了子美,为了念安。”她看着兴明,目光不再有激烈的恨,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沉的、看不到底的疲惫和决绝,“这个家,不能散。至少,面上不能散。”

    “你,还是孩子们的爹。我,还是他们的娘。”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往后,咱们就……这么过吧。该你尽的责,你尽。该我做的,我做。别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掩去那瞬间掠过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痛楚。

    “就别想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走回桌边,继续包那些没包完的饺子。动作平稳,手指却微微颤抖。

    兴明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没有原谅,没有未来,只有为了孩子而维系的、冰冷而空洞的“过日子”。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被她赶出门,或是痛打怒骂——还要让他绝望。这是一种宣判,宣判了他和她之间,那点情感的联结,已经彻底死亡。余生,只剩下责任和义务,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又互相依存。

    可是,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至少,他还能留在这个有她和孩子们的屋檐下,还能以“父亲”的名义,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

    他应该知足的。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这么空,空得好像整个魂魄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桌边,默默地坐下,拿起擀面杖,继续擀皮。只是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饺子包完了。水也烧开了。

    葛英将饺子下到滚水里,白色的蒸汽汹涌地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

    兴明站在灶边,看着那些饺子在沸水中沉沉浮浮,最终一个个变得饱满晶莹,浮上水面。就像他们破碎的人生,无论内里如何千疮百孔,外表,总要维持着一种完整的、温热的样子。

    饺子出锅,盛在粗瓷大碗里,热气腾腾。

    “子美,念安,来吃饺子了。”葛英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属于“母亲”的温和。

    “吃饺子喽!”子美欢快地跑过来。

    小小的饭桌旁,一家人再次围坐。热气和香气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冬夜的严寒,也掩盖了底下那冰冷而坚硬的真相。

    葛英给孩子们夹饺子,吹凉,耐心地喂。兴明也低着头,默默地吃。偶尔,子美说句什么童言稚语,会引来葛英轻柔的回应,兴明也会努力挤出一点僵硬的笑意。

    看起来,和无数个寻常人家的夜晚,并无不同。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些温暖的、带着希望的“清欢”,早已在那个雨夜,随着唐糖的离去,彻底破碎。剩下的,只是冰雪覆盖下,勉力维持的、了无生气的“寻常”。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将整个世界,都吞没在一片寂静的、苍茫的白色里。

    夜,还很长。而往后无数个这样风雪交加或平淡无奇的日子,他们都将这样,带着无法愈合的伤口和沉重的枷锁,沉默地、并肩地,走下去。

    因为生活,总要继续。而孩子,是他们之间,最后那根无法割断的、冰冷而坚韧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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