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努尔哈克之战 (第3/3页)
歌、跳舞、痛快地大吃大喝,甚至还喝了一些酒,直到启明星快要升上天空,整座大营才渐渐地安静下来,陷入黑暗。
这个时刻正是人们最懈怠也是最疲惫的时候,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不会叫人意外。
一些人出现了,他们似乎原本就隐藏在黑暗之中,最前面的一些人还肩负着木板。
塞萨尔宿营的地方位於两条河谷之间,这里的河流并不汹涌,水流缓慢,且携带着大量泥沙,因此时常出现这样的情况:随着泥沙逐渐累积,河床会被一步步擡高,直到与地面齐平,届时河水就会改道流向别处。
原先的河道也会随之变得乾燥无水,进而凹陷形们常见的乾涸河床。
塞萨尔选择在这里驻军,是因为靠近营地的两面能藉助乾涸河床形成良好防御——它就类似於一条冲沟,人类行进困难,而马匹更是无法一下子跨越,而新河道更是无需多说,这就是一道天然的护城河。
那些肩负木板的人首先做的便是将木板铺在了乾涸河床上,虽然乾涸河床有凹坑和淤泥,但这些木板迅速地成为了一道可靠的桥梁,容许成百上千的步兵与骑兵冲过这里。
他们见到最大的营帐中还有灯光,顿时大喜过望——塞萨尔肯定在那里!
一群人猛地扑向了那里,却发现帐篷中如此平静,并不是人们已经熟睡了,而是帐篷里根本空无一人。
「人呢!人呢!那个懦夫呢!」第五王子疯狂地大喊着拼命地在帐篷中搜寻这座帐篷,确实符合一位君王的规格,不但面积广阔,用料厚重,还有着家具,但无论是床、柜子还是矮榻上,都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里,露出了可怕的神情。「我们上当了!」
他刚意识到这个,标枪和箭矢便在这一刹那撕裂了整座帐篷。他身边的学者一边大声祈祷,向真主寻求庇护他和主君的力量,一边用身体遮挡着第五王子,拼命把他往外拖去。
「我们还有人,我们还有人,这里都是我们的士兵!」一个学者高声叫道,第五王子振奋了一些。他擡起头来想要呼唤他的士兵。然而,那些士兵闯入的虽然也是空帐篷,但他们随即发现,敌人几乎没带走这里的东西,武器、甲胄不多,丝绸和金银币却很多,他们一下子红了眼,疯狂地翻找和搜罗起来,有些人甚至直接丢掉了手中的盾牌和小剑,解开链甲,束紧腰带,只为了让自己的长袍能够成为一个口袋,装上最多的东西。
即便有人听到了第五王子的呼喊,想要去拿起武器,也已为时过晚。
更多的骑士举着火把出现在了营帐之外——他们原先为自己铺设的那条道路,也同样为他们的敌人所用。更不用说,他们还看到了在火光中犹如一头头蛰伏巨兽的投石机。
这些投石机中已经装好了瓦罐和配重,只听一声号令,瓦罐便飞向了他们。
瓦罐在他们之中猛烈爆炸,碎片飞溅,每一片都像是磨得锋利的箭矢和小剑。它到了哪里,哪里就是一大群倒下的人,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们轻而易举地捏碎。
第五王子的身边也没有几个人了,一个学者闷哼了一声,倒了下去。
另外几个人则默不作声地转身逃走。
第五王子见状,举起手来望着天空,大声叫喊,「我是阿尔斯兰二世的儿子,我是王子,我愿意投降!」
但塞萨尔似乎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位尊贵俘虏的意思,对於他来说,第五王子所能提供的经济和政治价值,都远没有他所要达成的目的重要。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擡起了手。
又一次投掷後,营帐之中再无声息。
扈从与武装侍从开始收拾残局,他们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在碎石、翻开的泥土、冒着烟雾和火星的牛皮之中寻找还未彻底死去的敌人,然後给他们一个仁慈的结局。
不说第五王子,他带在身边的人也都是接受过先知启示的,但他们可以用来对抗城墙和刀剑的躯体却在此时变得非常脆弱,一些人肢体完好,但也死了,鲜血流出了他们的口鼻,或者说身上的任何一个孔洞。
骑士们没有去在意这些人,而是迳自走到了那个此前还在大叫着「我是第五王子!」的家夥身边,他们俯下身,确定他已经气息全无,便斩下了他的头颅,拔下了他的头盔,擦乾净了他的面孔。
这张脸与之前的「第五王子」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但当它们摆在一张木桌上时,还是能看出有些差异,这种差异不放在一起的时候,很难辨别的出来,摆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泾渭分明。
洛伦兹盘着腿坐在丝毯上,左右比较这两个「第五王子」,後一个的皮肤显然比前一个要白皙很多,而且他的额头和短发都有被帽子压出来的痕迹。
突厥人虽然戴的是皮帽,但皮帽始终为了保证牢固性和美观性,都会加装一道金属圈,它会给经常戴帽子的人留下一道压痕,那个假冒者的身上就没有,而且假冒者的牙齿也不如第二个「第五王子」整齐,东倒西歪不说,还缺少了很多。
他们还在假冒者的耳根部位找到了一道陈旧的伤疤,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着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因此王子们虽然经常打仗,但身上的伤疤——除非他们刻意保留,几乎都不会有。
修士和学者们在外伤这方面很有心得。
「他叫人假冒自己,然後有意让那个假冒者被我们杀死。」洛伦兹说道。
确实,很多人在获得这样一场大胜後都会有所松懈。「趁着我们放松警惕、粗心大意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展开一场奇袭。」
「您猜到了吗?父亲?」洛伦兹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事情或许不会那麽简单。不过在我有所猜测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来向我告密了。」
洛伦兹做了个鬼脸。
向塞萨尔告密的人,不但有奴隶士兵,还有古拉姆骑兵和学者,这真叫人意外,只能说,无论哪里都会有聪明人。
塞萨尔按照承诺给了他们自由,身份证书和通行文件,他们将会在小鸟和吹笛手的监督下度过最初的几年,之後,要怎麽度过之後的半生,全由他们自己做决定。
那个黑衣修士也被带了过来,他的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惶恐的神色,甚至颇为矜持和自傲。
「因为我正是您需要的人,殿下,若是您随随便便杀了我,那可是一个大的不得了的损失。」
塞萨尔虽然不信天主,但也不信魔鬼,他只是有点好奇,一个魔鬼的崇拜者,犯下了诸多罪行,他准备拿什麽来换取生存的资格呢?
「灵丹妙药,殿下,一剂灵丹妙药,能够叫人青春永驻,精力充沛的灵丹妙药。」
当然,在面对第五王子的时候,他可不是这麽说的,他说的是,能够将另一个人的力量和智慧全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第五王子最渴望的就是成为一个不普通的人,他厌恶自己的丑陋,也厌恶自己的平庸,但对着塞萨尔就不同了,他就不相信如塞萨尔这样的人会不渴望永恒的生命、旺盛的精力和不变的青春。
塞萨尔停下了脚步,黑衣修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告诉我那是什麽样的药物,又或者是『祝福』?」
修士没有听出他的讽刺之意,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所使用的方法。
第五王子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走到他面前说一通就会深信不疑的,他也确实给第五王子展示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奇蹟」,他先让第五王子找来了一个衰弱的老人,然後给他注射了狮子的血。
塞萨尔一开始的时候颇为惊讶,难道对方使用的竟然是注射器吗?
也有可能,当初注射器不但给鲍德温用过,也给伯利恒的人们用过,还有之後一些得了病的人……
随後他才知道,这个黑衣修士所使用的方法是非常粗糙的。
他用小刀割开老人的臂膀,然後将皮管插入血管,并且泵入从狮子这里取到的鲜活血液,然後由别的修士治癒这个伤口,整个过程非常的短,效果却是立竿见影,这个老人立即面色绯红,眼睛发亮,浑身充满了力气,甚至他的心跳也要比原先更为猛烈。
虽然不久之後他就死了,但黑衣修士当然有办法解释。
他说这是因为这个老人承受不起天主或是魔鬼给予的力量才会如此,若是换做一个强壮有力的人就不会这样,之後他们也确实进行了好几次演示,有些人确实活了下来。
只是狮子血在他们身上发挥的作用不大。
但黑衣修士发誓说,若是换做另一个更为强大的人,这些衰弱的病人立刻就会好起来。
只是他在进行下一步试验的时候,塞萨尔巡游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真有这样的事情吗?」一旁的洛伦兹听得目瞪口呆。
塞萨尔顿了一下,转过头去,「怎麽可能?」事实上,在他的那个世界,也有人尝试过将动物的血直接注射到体内。
他们说他们确实在短时间内感到了体能有着很大的提升,那还真不是错觉,但只是异体蛋白进入到体内後,人体自动发起的反击所导致的,就像是人类遇到危险,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他们感觉的发热,兴奋,心跳加速纯粹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绞死他。」塞萨尔说。
黑衣修士的笑容凝固了。
「殿下,殿下!我还有很多,很多……」
他并不了解比塞萨尔,哪怕他当真有将一个人的力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办法,塞萨尔也不会容许他继续活下去。
他之前已经残害了上百条的人命,今後可能会有更多,而那些恶毒的理论若是传播出去,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手里,更是会为那些无力反抗强权的平民带来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