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锡南的报复 (第1/3页)
热武器战争比起冷兵器战争有着诸多优点,但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
当你不曾面对面看见敌人痛苦扭曲的面庞,不曾看见鲜血飞溅、皮肉翻卷,不曾听到可怕的哀嚎或痛苦的呻吟,甚至可能闻不到那奇异的金属甜味一它来自鲜血,又或许是别的什麽,譬如一种黏腻的腥臭味————破裂的内脏所发出的。
你只能看到敌人成批地倒下,烟尘弥漫,旗帜飞扬,而你是缔造了这场胜利的天选之人。
在兴奋和欢喜之余,你会失去对战争的敬畏,也不觉得你应当为每一条死去的生命负责。
塞萨尔的那些炮手正是如此。他们的激动或许也有一部分来自於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与在战场上和旗鼓相当的敌人厮杀不同,这是彻头彻尾的摧毁—一如此简单,又如此的痛快,他们将手中所有弹丸,无论是榴弹、实心铁弹还是石弹全部打完後,沸腾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阿拉穆特城堡已经不复存在。它出自一个国王的奇思妙想,在这里矗立了百年後,又被山中老人哈桑一眼看中,而在哈桑夺取它後,更是进行了无数次的修缮和加固。它或许不如圣十字堡那样庄严,也不如阿颇勒堡面积广阔,但它的险峻和奇妙,又是前两者完全无法比拟的。它像一块盛开鲜花的石块,几乎与身下的基座融为一体,只有在天上翱翔的鹰隼才能够看见它的全貌。
厚重的城墙,蜿蜒的坡道,旋转而上的各种建筑,尤其是最高处的观星塔,它的美更多的来自於它的凛然不可侵犯。
但现在,这种纯洁已经被完全地破坏了,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到处都是残破的墙壁、
屋顶、立柱,遭受损毁最重的地方莫过於外围的城墙,以及靠近城墙的广场和房屋。
但最中心的观星塔以及方形堡垒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在这一轮接一轮的打击下。
阿萨辛的刺客们终於舍弃了无谓的反抗,躲藏了起来,他们不再试图利用投石机或者是弩炮反击,毕竟,即便他们射出了弩箭,投出了石头,也难以对十字军的营地和堡垒产生破坏。
莱拉用一种不甚赞同的眼神注视着塞萨尔。
塞萨尔束紧了身上的腰带,然後在仆从的帮助下穿上翼装。
在他的世界中,对於翼装飞行所需的用具当然有着诸多要求,毕竟它关系到使用者的性命,但这些要求在这里也并不是达不到,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钱,这两项塞萨尔都不缺。甚至在某些方面工匠的技艺能够胜过另一个世界中的科技。
而且在塞萨尔开始寻找试飞的战士和骑士之前,那些工匠便大胆地试用了一番,他们本就不在选中之列,因此受伤的人不知凡几。塞萨尔有些气恼於他们的自作主张,毕竟生命一旦失去就不可挽回。
但这些铁匠、木匠以及皮匠们也有着自己的说法。
任何一个铁匠都不会畏惧穿上自己打造的链甲,挥动自己锻打的短剑。何况这种直接使用在战争中,甚至被他们的君王所穿戴的奇特皮甲,他们更是不会轻忽、敷衍。
何况他们不穿戴上亲自测试一番,又如何知道它还有什麽地方需要弥补和修改呢?很难得的,面对这些「专业人士」的固执己见,塞萨尔也只能保持沉默,幸好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一个铁匠摔断了双腿。
如今的教士们已经能够很好地为他固定骨头,打上石膏,用木板固定,而後施加治疗了,这保证了他的腿骨不会长弯,以免之後留下残疾。
不过在这之前,莱拉率领着那些年轻的战士所投掷的爆炸物又有着另外一种意味,它的杀伤力或许并不如炮击,但对於阿拉穆特城堡中的人们来说,这是另一种威慑。
他们曾经认为,即便有十万大军围困在这里,也只能从他们定下的路径进攻,然而那条路径又是那样的窄小,除非攻城一方能够从无到有的铺设出一条宽阔的大道来,不然就算有十万人,能够拥挤在那条小径上的又有几个呢?
而在漫长的围困过程中,山中老人必然可以想出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比如说刺杀他们的将领,威胁他们的苏丹,断绝他们的粮道,煽动军心,收买奸细,挑起士兵心中的痛苦与恐惧。这都是阿萨辛最为擅长的技巧,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优势也会转变为他们的劣势。
那条已经被彻底毁去的小径,就如同枷锁的最後一环。而每个阿萨辛刺客踏入这里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是敌人永远无法踏足的地方」,也已成为了一句可笑的戏言:他们的敌人如同鹰隼一般翱翔在阿拉穆特城堡的上空,处於一个能够攻击到他们,他们却无法对对方做些什麽的状态。
确实有些刺客想要逃走,可惜的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退路也已经断绝。而现在龟缩在其中的人有懦夫,但也有勇士。懦夫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会爆发出最後的疯狂;而勇士则会坚决践行山中老人哈桑以及锡南所立下的誓言。
塞萨尔当然可以将彻底湮灭阿拉穆特城堡的工作交给他人。但他在沉思了一会之後问道:「你觉得那颗头骨是锡南的吗?」
那颗装着头颅的匣子早就在灼热的空气中灰飞烟灭了,莱拉犹豫了一会,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锡南能够看见一个人的将来,虽然看得不甚清晰,但这就意味着他在很多时候都能够预测出这个人的行为。而他上位的过程更是让他变得多疑,至少他知道鹰巢中的那些人未必可信。
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对那些长老毫无防备。而拿着对方最喜欢或者是最在意的东西潜入到目标身边,本来就是阿萨辛刺客常用的手段之一。
还有的就是,来看一下那座安静—或者说死寂如同陵墓般的阿拉穆特城堡吧。
那些长老曾经威胁塞萨尔,说他们会焚烧山中老人哈桑留下的所有藏书,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看见火焰和黑烟。
「让我们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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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说道。
这次塞萨尔并没有带上那些年轻的战士和骑士,所有跟随着他的人都是极善於战斗,并且对於痛苦和死亡习以为常的年长者,其中就有圣殿骑士瓦尔特。
虽然之前已经试飞过了几次,但瓦尔特还是对身上的这套翼装忌惮不已。他木手木脚地在那里站着,嘴里不断嘀咕着一些魔鬼、巫师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拒绝穿上翼装,更是自告奋勇地要与塞萨尔站在一块。
只是在教士们过来泼洒圣水的时候,他特意多淋了两次,这样他就算是淋了三次圣水。
而当他们一跃而下的时候,瓦尔特反而冲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他就像是雁群里最为强壮的那头大雁一般,为身後的雁群开辟出了一条无形的道路。
阳光并不刺目,空气透明如水,风吹过了他们的面颊,也托起了骑士们沉重的身躯。
因为身着链甲的关系,他们滑翔的距离要比原先那些年轻的战士更短,但也足够了,只是他们方一落入碎石瓦砾之间,便遭到了一阵急骤的箭矢侵袭。
很显然,阿萨辛也并不是毫无准备,炮击也未能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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