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乌斯曼的差事(上) (第3/3页)
绮艳莞尔一笑,她抱着乌德琴,脚步轻快,裙摆旋转,犹如一朵盛开的花般坐在了两位王子的面前,轻轻地拨动琴弦,「您想要听些什麽呢?我可敬的爱人。」
埃夫达尔笑着说,「唱首乌姆鲁勒盖斯的诗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乌斯曼蹙起了眉头,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埃夫达尔的愤怒和仇视,连忙劝道:「兄长,父亲已经回到了开罗。在他还在这里的时候,请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更不要念诵和倾听他的作品,这是一桩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有什麽?难道我们的先知穆罕默德不曾称赞过他吗?他曾经说过,乌姆鲁勒盖斯乃是众诗人的旗手「也是他们下火狱的领袖。不是吗?」乌斯曼忍不住大声说道。
乌姆鲁勒盖斯是个诗人,生活在公元507年到545年,在那个时候,撒拉逊人暂时还没有属於自己的宗教和王国,但他们已经有了文字,乐曲和诗歌,在那个时候,每个部落的诗人都会在欧卡兹集市上举行一年一度的诗歌赛事,由民众来评定最佳的作品。
获胜者的作品会用金水写在亚麻布上,悬挂在天房上,因此被称之为悬诗,意思就是悬挂着的诗,但凡能够被悬上天房的诗,无一不是上上之作,对於诗人来说更是无上的荣耀。
但大王子埃夫达尔所说的那位乌姆鲁勒盖斯虽然是公认的大诗人,却有着一个绰号「放荡王。」光看这个绰号就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乌斯曼如此劝说自己的兄长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他隐隐约猜到兄长的兴奋,正来自於他们父亲的挫败。在与拜占庭人的战争中,萨拉丁完全占据了上风。这让他在撒拉逊人中的名声得到了进一步提高,人们不再质疑他的信仰是否虔诚、胆量是否足够,以往对他的质疑和辱骂都已经变成了顺服和赞美。但埃夫达尔会高兴看到这一景象吗?他当然不会高兴,他已经长大了,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就算萨拉丁现在就死了,他也能够马上成为埃及的苏丹,又或者说哪怕萨拉丁依然在世,若是其子的美名和威严超过了他,他也可以随时将其取而代之。
哪怕是塞萨尔,也会有着数不尽的敌人。何况萨拉丁呢,不愿意服从他的人,不愿意遵守他的法律,甚至於曲解和嘲笑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现在萨拉丁从拜占庭取得的胜利一下子便征服了大多数撒拉逊人,那些曾经不断在暗中谋划叛乱的臣子、将领及民众熄灭了他们心中的不满,反而对他推崇备至。这对埃夫达尔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会为他将来的谋划产生许多障碍。
毕竟在父亲萨拉丁的重压下,别说是趁机搞些什麽阴谋诡计了,只怕他稍有动作,都会引来萨拉丁充满疑虑的目光。
而这时的受害者虽然是个基督徒骑士,但他正是萨拉丁最喜欢的那个年轻人。不仅如此,威尼斯的总督丹多洛在拜占庭的港口遭到了海盗的袭击,成为了他的俘虏,而他正是塞萨尔妻子的祖父,那位虽然不曾见面,却已经听够了他名字的家夥这次只怕要损一大笔钱财。
而且苛刻点来说,这也有萨拉丁的缘故,萨拉丁当初要和拜占庭打仗,但海上力量不足,於是便决定招募海盗,但他并非不加挑选,对於那些臭名昭着、声名狼藉的家夥,他根本不容许其投入麾下,能够成为萨拉丁的士兵的那些海盗一虽然也犯下了诸多罪行,但他们如那些曾经四处劫掠的部落民一样,还能够得到萨拉丁的宽恕和谅解。
但被萨拉丁拒绝的那些海盗也不是蠢货。
他们一瞧便瞧出了萨拉丁的用意。今後这支海军不单单是要去对抗和攻打拜占庭的。更有可能,他会如同曾经的庞培那样让地中海成为每一个海盗的坟墓。
有些海盗想要反抗,有些却已准备逃走。但在逃走之前,他们必定要筹集一笔足够的资金,这倒不是什麽难事,因为拜占庭的海军和萨拉丁的海军都在打仗的缘故,原本就不怎麽安宁的大海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白地带,海盗们正趁这个机会大肆掠夺。
萨拉丁当然知道,只是一时间腾不出手来,他打算的是一一至少要在小亚细亚半岛拿下一个稳定而坚固的据点,才预备去收拾那些不安分的小家夥。
可就是这麽一个小家夥,重重地在苏丹萨拉丁以及亚拉萨路的摄政塞萨尔面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或许对萨拉丁造不成什麽致命的影响,但能够看到自己的父亲受挫,埃夫达尔就高兴得不得了,何况这还能够损害他所讨厌的另外一个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