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6章 (万字)儒家底线,建院规矩,山莽江湖! (第3/3页)
是个五境武夫。
其余的都是些四境、三境的货色。
就凭这些人,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和自己蜃景城的分身动手,一个巴掌就能拍死。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陈平安心中着实有那么一些不解。
陈平安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大皇子身后那名扈从打扮的修士身上。那修士看似四五十岁,实则年岁颇高,修为更是达到了第七境观海境。这显然有些门道——七境观海的修士完全有资格在大泉王朝做个皇家供奉,不可能屈尊跟着一个大皇子四处奔波。
但很快,陈平安便察觉出了另外一些味道。这名观海境修士身上的气息,竟然与金顶观有着几分相似。这不自觉地让陈平安想起了那个曾对他出手、最终被他以肉身一拳轰杀的金顶观道士。看来这其中确实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猫腻。
此时下方的局势直接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坐在第一把交椅的黑脸汉子为首,直接认同招安。他身后站着那些被他们用阴谋诡计害得家破人亡的正统将领,甚至还有那名本就看不起梁山、认为这里全是草寇贼男的员外,也默许了招安之事。当然,他们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急切,只说可以商量商量。而另一派则以那名行者打扮的汉子为首,他猛地摔了个杯子,破口大骂“招你娘个狗屁”,甚至扬言要大打出手。他先前本就是山中匪徒,一众兄弟也都跟着他的意思行事。
然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便是摧枯拉朽般的镇压。来到此处的大皇子也不再伪装,那名金顶观练气士冷哼一声,似乎觉得对这些草寇废话纯属多余,直接动手展开了一番杀戮。与此同时,大皇子则带着其他护卫,以及黑脸汉子和那名员外装扮的六境武夫,径直来到了聚义堂的后房。
直到这时,黑脸汉子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你们朝廷不是来招安的吗?”他颤声问道。大皇子点了点头:“对呀,就是来招安的,不过招的是我的安。”黑脸汉子有些不明所以,大皇子摇头笑了:“我是大泉王朝的皇子。”
黑脸汉子心头大惊,大泉王朝可比这大宋疆域辽阔得多。他试探着问:“那是让我们归顺大泉?”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因为他只想成为大宋王朝的臣子,只想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捞个功名。
大皇子突然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如今大泉有谢首人头坐镇,想杀也杀不了。我现在只是想借着世俗王朝大皇子的身份,打一场世俗战争罢了。”黑脸汉子沉默了,心中一片纷乱,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大皇子似乎不想再啰嗦,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只有十个呼吸的考虑时间。听话,那就是我的人,以后打下江山,你们也能捞个名声;不听话,那就只能去死了。另外,大宋南方还有一支起义军,招揽他们、给他们想要的生活我也能做到,只不过距离这里是顺路而已,我并不缺你们这几个人。”
说罢,大皇子便开始悠哉游哉地等待,同时数起了数:“一、二、八、九……”他竟然跳着数,数完九之后直接跳到了十,下一刻便要大开杀戒。黑脸汉子终究没有扛住,咬牙喊了一声同意归顺。此刻他面露苦笑,心想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如果可以他也不介意日后反水,毕竟他只认大宋正统。
大皇子看到黑脸汉子眼中闪烁的目光,突然嗤笑出声:“狗东西,你这都已经变成草寇了,说不定有些人早就绝了你家的祖坟,现在居然还想着那点忠肝赤胆,真是活久见啊!该死!”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手准备将这黑脸汉子一巴掌拍死。
但就在下一刻,大皇子似有所感,猛然回头看向身后——陈平安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大皇子皱起眉头,他虽未见过陈平安,但这并非重点,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陈平安脚边正滚落着一颗脑袋,那正是那名金顶观炼气士的头颅。“你是谁?”大皇子强压着内心的惊惧开口问道。
说完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陈平安身旁被铁链拴着的姚近之,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女人让他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大泉王朝的姚近之,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他其实也没见过真正的姚近之,两人相隔着极远的距离,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更何况姚近之被姚老将军护得极好,又怎么可能抛头露面出现在这种地方?
陈平安带着依旧被锁链拴着的两名女子走到一旁,大咧咧地坐下,随即淡淡开口:“我是谁不重要。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跟我说一下,你和金顶观之间又是什么章程?”就这样过了两个呼吸,陈平安挑了挑眉:“不说?行。”又是两个呼吸过后,“砰砰砰”几声闷响,大皇子周围那些视死如归的护卫直接被陈平安一挥手化作一团团血雾。
大皇子终于彻底头皮发麻,他似乎猜到了什么,苦涩一笑,深知大势已去:“你是蜃景城那位帝师的人吧?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了?”陈平安眉头微挑:“嗯?你这算是承认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大势已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比如你若能安稳下来,依旧可以去大泉做你的将军,毕竟大泉王朝接下来便会大幅度扩张版图,还是需要一些将才的。”
然而陈平安说完,那大皇子却是呵呵地笑了,下一刻拿着匕首直接朝着自己的脖子猛然一挥。刺啦一声,顿时血溅当场。陈平安本可以阻止,但他没有做,主要是没有必要。对方已经心存死志,即使问出一些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也要消耗不少时间。
紧接着,陈平安又看向黄庭。黄庭挑了挑眉,抬手一翻,手中出现了一个阵法图,正是从那金顶观道士那里获得的。不一会儿,黄庭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金顶观是要找死啊,竟然想要窃取一国之国运,做那浩然天下明令禁止的蝇营狗苟之辈来提升实力。
陈平安简单思索后点头道:“能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上面肯定有人。”黄庭继续分析道:“确实,一个金顶观根本不敢这么做。”一旁的姚近之眯了一下眼神,也加入了分析:“上面有人,而对方如果要蚕食这个国运,实力肯定会有大幅增长。虽然这是一条死路,但在增长之前,肯定要做大事,比如说对某个人出手。”
陈平安直接一锤定音:“必须把事情想得最糟,强行揽下这个活,比如说要对我动手。”姚近之听到这话,最终也是点头认同:“防患于未然,这个想法可以。”
“那起因是什么呢?”陈平安挑眉:“我杀了他们的一个老头,挺惨的。”姚近之感到意外,但很快再次开口:“但我感觉仅仅凭这一点,如果真对你动手,金顶观的代价有些大了,很有可能会灭门呢。”黄庭也分析道:“确实如此。陈平安,你想想有谁要弄死你?这个手笔可是大得很呐。”
陈平安咬牙道:“想要弄死我的人,要么是妖族,要么是东宝瓶洲那一批。其中有个马骨玄的,操,想到这狗东西,我真恨不得把他给捏死。”黄庭和姚近之听到陈平安这么说,也是感到几分意外,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平安这么想要弄死一个人。
最终黄庭耸了耸肩:“好吧,不过这件事情也只是硬往你陈平安身上揽、硬做的一个假设,还不一定是真的针对你呢。”姚近之想了想也是点头认同,尽管将事情想到最糟,但毕竟这是一个凭空假设。
随即陈平安起身:“好了,不去想那么多了,接下来该处理一些小事了。”说完他又直接看向早已脸色发白的黑脸汉子以及一旁神色紧张的六境员外郎。陈平安直接忽略那个黑脸汉子,看着那个员外打扮的存在开口:“跟着我,大泉王朝不会亏待你。上阵杀敌,给你一个官家将领身份,有多大能耐便发挥多大力量,来不来?”
那员外郎听到这话沉默了两个呼吸,最终点头:“好,我跟。”他说得很干脆。至于他为什么要加入梁山,完全是因为梁山的阴谋诡计,无中生有地让某些人在他的院子里写了个反诗,硬生生把他逼到了这里。他没有上山之前,本身就对这些草寇有着排斥厌恶。他可是他那方鼎鼎有名的富豪员外郎,富甲一方,现在可真是被害得好惨。但他也没有办法,朝廷要杀他,他只能够来这山中。而现在他有一种感觉,跟着面前的这位或许是另外一个出路,至少不再让他心中折磨,摆脱了那草寇身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是第一个并不排斥朝廷招安的人。当然现在的朝廷他也很反感,毕竟当今皇帝就是喜欢寻各种各样的石头,有什么好的?一点不顾及江山社稷。
紧接着这员外郎便跟着陈平安朝外面走去,同时他也意外地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那身后瑟瑟发抖的黑脸汉子,随即试探道:“这位公子,你不带那位?”陈平安笑了:“你喜欢?你要和他在一起?”员外郎想都没想,摇头。随即收回心思,继续跟着陈平安走着。
然而来到大殿之后,看到其中的景象,他大感惊讶。这里所谓的一百零多名好汉竟然死了八十多位,其他的二十多人也分成了两波。在这时,陈平安指向其中一个非常痛恨被迫来到这里嫁给那矮子的女子,又点向那名手持红缨枪的存在,开口道:“你们两个就想好了跟着我了?”那女子认真点头:“对,想好了。但是我还想有一个要求。”陈平安挑眉:“杀那名汉子,为你们那一把手报仇?”女子目光血红:“对。”陈平安直接踢出一把刀飞向那位女子。女子握住刀柄之后,直接朝着陈平安身后的房间冲了过去。瞬间有着不少人想要帮忙,却被陈平安以九境武夫的修为直接压趴在了地上,这其中就包括那名行者。他可是认了第一把交椅是哥哥,刚才虽然是想法不同,但他也是真心实意地认他为哥哥。
至于那名红缨枪的汉子,他面无表情,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陈平安看着他开口:“你娘子的仇,等会儿再报。”汉子点头:“好。”紧接着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满身是血的女子拿着泼刀又回到了这里,手中还提着一个脑袋。
陈平安在这一刻又看向其他众人:“你们若是想要建功立业,又或者想要干些别的,落草为寇总归不好。可以去大泉王朝,去姚家,到那时提一个叫陈平安的名字,他们会给你一个平台,给你一个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只不过能死能活,便看你们的运气了。”陈平安说完特意看了一眼那行者装扮的存在,同时又看了一眼那光头和尚。这两人其实他想招揽,但对方不愿,陈平安也不强求,时也命也。
紧接着陈平安抬手一挥,一个血气大手直接将那女子、手持红缨枪的男子以及那名员外郎抓在手中,下一刻直接腾空而起。而这场祸害朝廷气势正盛的聚义堂替天行道之所,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不多久,那名被称为足智多谋的道士——其实他早年是个读书匠,因为读书不怎么行转行成了野道——悠悠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水。“吴军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一名尖嘴猴腮的梁山英雄直接问了一句。而那吴军师则是看着这满目疮痍陷入了良久沉默。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大泉王朝的方向:“兄弟们,这梁山我们是待不下去了。看来只能去那大泉了,我们毛遂自荐为自己谋一个出路,如何?”瞬间众人又再次沉默。
不多久,那名行者模样的汉子抱着一具无头尸体,默不作声地来到后山将其埋葬。这里的风景也算得上相当不错。至于那颗脑袋,则被那女子带走,没有归还。在这时,这位行者眼中也迷茫了起来。好像在他的面前发现了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做他的山中匪,但十之八九会死;另一条则是大泉王朝。
但是他真的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