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听中堂话,吃中堂饭 (第3/3页)
「噢。」
阿勒保笑着点头,屁股一拍带着几个蓝翎侍卫回干清门交差。
铭顺作为陪同人员,肯定要把人送出衙门。
这边黄马褂们一走,陈「司长」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一样,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轻叹一声。
没办法,福中堂府上早就来了人,话不多意思却明白,赵贝子的事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认的别认。
那意思就是赵贝子把你个司长打死了,你也躺棺材里表示情绪稳定。
你要情绪不稳定,那你家里人情绪就不稳定了。
一边是中堂,一边是贝子,他一个小小的郎中夹在中间连条狗都不如。
司长都这样委屈求全了,下面的工作人员哪个还敢充当愣头青。
更别说这事闹的连侍郎们都集体人间蒸发。
水太深,二品大员都摸不着底,谁敢趟这浑水?
明哲保身了。
「大人,」
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有些担心道:「要是上头再派人来查…」
「查什麽查?」
司长大人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差点拿门闩把贝子爷肋骨打断的二愣子一眼,「耳朵聋了?是爆竹,爆竹,甭管谁问都是爆竹,你们要敢乱说一个字,别说我没保你们!」
「是是是,爆竹爆竹。」
几个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了下去。
不远处的山东清吏司偏房里,几个被赵贝子「打伤」的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像霜打的茄子。
福中堂府上的管事麻达端坐在他们面前,手里捧着茶碗,架子端比中堂本人还大,看着和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後背直发凉。
「几位,茶都凉了。」
麻达慢悠悠吹了吹茶沫子,也不急着喝,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来回溜了一圈,「怎麽着?都哑巴了?」
老李头是山东清吏司里资格最老的笔帖式,可资历再老有什麽用?
这会跟犯错的小儿似的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吭声,人麻管事却点了他名:「你说你这腿是贝子爷打的?」
老李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回麻管事话,小人这腿是自个儿磕的,跟贝子爷没关系。」
「哦?」
麻达挑了挑眉,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转向一边另一个胳膊受伤的,「你这伤也是自个儿撞的?」
这话问的?
胳膊受伤那主没办法,只苦着脸道:「是小人自个撞的。」
「以後小心些,这麽大的人了,做事怎麽毛毛燥燥的。」
麻达笑眯眯的将视线落在钱主事脸上:「你这脸?」
这脸确实不太妙,半边脸肿的老高,像个发面馒头。
「我这脸是…」
钱主事吱吱唔唔。
麻达放下茶碗,认真打量似乎有点不甘心的钱主事:「是什麽?」
「.……是卑职自个牙疼肿的,老毛病了。」
钱主事终是「实话实说」。
「牙疼?」
麻达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肿成这样,不行找郎中拔了吧。」
「是是是,卑职回头就去拔,就去拔。」
钱主事一脸无奈状。
「嘞。」
麻达朝众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也给收了,一脸正色,「今儿个我来是替中堂大人传句话.……中堂大人说了,户部的事,户部自己管,人贝子爷来奏销军需那是朝廷的事,你们该办就办,办不了就往上头报,哪有跟贝子爷顶嘴还动手的道理?」
没人敢吭声。
「还有,贝子爷是什麽人?人家是平苗的大功臣,能跟你们这帮腌臢货一般见识?念在你们都是户部的老人,中堂大人也不与你们太过计较,回头到帐上一人支十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麻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随手将茶碗轻轻往桌上一搁。
「往後谁要是再提什麽贝子爷打人放铳之类的话,那就是跟中堂大人过不去……跟中堂大人过不去的人,甭说这户部了,就是这京师怕也没搁脚的地方,都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