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朕等不了了! (第3/3页)
「苗疆之乱不过癣疥之疾,石三保等人啸聚山林扰攘数县,官兵一到便作鸟兽散,算什麽大功?
朕的十全武功,准噶尔、大小金川、台湾、廓尔喀…那才是真正的大阵仗,苗疆这点事儿,也配跟朕的十全武功相提并论?」
太上皇的声音听着慵懒,但透出的力道却让「化神初期」的嘉庆只觉肩上如泰山压着般,不自觉往下沉去。
见嘉庆不敢吱声,和珅心中自是高兴,然想到这平苗大功是自家女婿所立,朝廷若能举行相应仪式也是涨自家女婿脸面,更是涨自个威风,便想帮嘉庆说两句,未想还没开口,就见太上皇将手中佛珠往榻上一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直直盯着自己选中的「接班人」:「朕问你,赵有禄平苗的功劳跟福康安当年平台湾、征廓尔喀比,如何?」
「自然是不及的。」
嘉庆额头都开始冒汗。
「那跟阿桂征金川比呢?」
「也不及。」
「那跟兆惠定回部比呢?」
「更不及。」
嘉庆心头苦涩。
「既然如此,那你告什麽太庙?朕的十全武功,哪一次不是震动天下的大事,苗疆这点小打小闹也配进太庙?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
太上皇微哼一声。
和珅在边上瞧着是一声不敢吭,心里也回过味来。
不是平苗大功不足以与十全武功相提并论,而是这告庙之人不对!
嘉庆元年的大功,自当嘉庆去告庙,如此一来,「天下之主」傲气犹在的太上皇心里肯定不舒服。
儿子的每一次高调亮相,都是对老子威望和权力的一次侵蚀!
或者说,太上皇心里酸溜溜的不劲,压根不愿意儿子出这风头。
嘉庆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脸上还保持恭顺的孝道模样,但那肌肉怎麽瞧都是僵硬的。
太上皇也无意与儿子说太多,挥了挥手,命退出。
「儿臣告退!」
嘉庆暗恨出了养心殿,想着先前皇阿玛说的那些话,胸中愈发愤愤不平,只恨身为皇帝不能仰天长啸,甚至都不能捶墙踹树发泄心中不满。
兀自在宫门处站了片刻,平复心情便要回毓庆宫,却见和珅也出来了。
本是不欲与和珅多言,只想到先前和珅同皇阿玛的诡异举动,嘉庆还是按不下心头疑惑,忍不住问和珅先前同太上皇做什麽。
和珅略微迟疑,还是躬身道:「回皇上,太上皇与臣先前所诵为西域秘密咒,诵之,则所恶之人虽在数千里外亦当无疾而死,或有祸。」
「西域秘密咒?」
嘉庆被和珅所言听的呆住,这不就是所谓的巫蛊之术麽?
太上皇怎麽能信这些东西,又怎麽能在宫中行此邪术!
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见和珅在看自己,嘉庆竭力做出无事表情,又好问和珅道:「你怎知太上皇是在恶那白莲二贼?」
「这……」
和珅吱唔一声,「回皇上话,臣知太上皇欲咒者必为教匪悍酋,今宇内独白莲教作乱,故以那白莲二贼名对也。」
「噢。」
嘉庆怔了数呼吸,摆了摆手:「倒也难为你了,回去歇着吧。」
「嗻!」
和珅再次躬身行礼,不管心中如何厌恶嘉庆,表面上和珅对这位嘉庆皇帝都是极为尊崇,不敢有半点君前失仪。
这不仅仅是做给外人看的,也是做给太上皇看的。
不管怎麽说,嘉庆都是太上皇选中的接班人,除非万不已,否则他和珅绝不会雨夜擒龙,行那伊霍之事。
望着和珅缓缓离去的背影,嘉庆心中恶气却是更甚!
倒不是和珅与太上皇在宫中行巫蛊妖术,而是和珅竟连太上皇心中想什麽都知道,且猜的无比准确!
他这个做儿子的连和珅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这麽一个人,能留他吗?
夕阳下,嘉庆面容渐渐变狰狞,暗暗发誓绝不能留和珅,只要皇阿玛归天,马上就赐和珅死!
别说一年、一月、一天,就是一刻,他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