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明亮能打否? (第3/3页)
风沙的摧折,使这位曾经光耀一时的八旗名将比从前更瘦了,也黑了,像一把被砂石重新打磨过的刀。
半响,太上皇悠悠道:「朕记,你今年六十了?」
明亮忙躬身:「回太上皇话,奴才今年六十有一了。」
「六十一了麽?」
太上皇轻轻重复了一遍,不无意道:「朕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平了准噶尔,平了回部,十全武功,已是八成了。」
明亮垂首:「太上皇圣明神武,奴才万不敢比!」
「什麽圣明神武,都是朕应该做的。」
太上皇笑着摆了摆手,「朕叫你回来,不是为了听你拍朕几句马屁的。」
稍顿,语气有些沉重,「湖北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奴才在路上已有所耳闻,白莲教匪在湖北、四川、陕西一带聚众作乱,官军连战不利已有多处州县失守……奴才…奴才愿为太上皇分忧,此次赴湖北剿贼,不灭白莲,奴才誓不回京!」
明亮的声音说的很是坚决,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他知道这次可能是他最後的机会,也是富察家能不能在新朝继续立足的唯一机会,更是能不能给弟弟福康安报仇的唯一机会!
一旦失去,富察家很有可能就此堕入万劫之地。
太上皇微微点头:「朕已经退了位,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也已经交给顒琰,按理说国家的事应是顒琰操心,朕不该再过问,好生颐养天年便是.……朕也实在是老了,精力有限,管不了那麽多……但朕不放心,朕不放心啊…明亮。」
明亮忙应声:「奴才在!」
太上皇努力坐直身子,看着眼前辫子也已花白的八旗老将:「你是朕看着起来的,你为大清打了多少仗,你自己可还记?」
明亮鼻头一酸,强忍泪意,沉声道:「奴才记,每一仗,奴才都记!」
「朕也记。」
太上皇的脸上多了些岁月沧桑感,「朕记你第一次从金川回来,朕在乾清宫设宴,你喝多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哭,朕当时就在想你这奴才是个实诚人。」
闻言,明亮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六十一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
金川的血,缅甸的拚杀,石峰堡的烟尘…
还有这些年被闲置时的冷落、不甘、委屈、迷茫…
他以为太上皇已经忘了他,可太上皇都记,都记!
「奴才…奴才…」
哽咽的明亮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看的身边的侄儿济伦也是心头苦涩,跟着红了眼眶。
太上皇也为之动容,但太上皇什麽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
等明亮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道:「好了,朕召你回来不是听你哭的,朕要你明亮亲口告诉朕,你富察明亮还能不能披挂出征,还能不能替朕把这天下的宵小扫平?」
廉颇饭否?
明亮一个激灵,猛地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乾乾净净,挺直腰杆,用洪钟般的声音大声道:「回太上皇,奴才明亮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