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徽的官场太黑了 (第3/3页)
壁故交的子弟,姓周名敬庭,二十六岁,秀才功名。
周秀才虽父亲早亡,但门第不低,其伯父周崇礼在礼部做郎中,叔父周崇义则在江西任道台。
这样的家世,放在哪里都是要被人高看一眼的。
跟伯父、叔父比,周秀才学业有点拖後腿,二十四岁才考中秀才,本来是应按部就班继续科举考乡试,考会试。
但考虑全程走完科举之路少说也要十年时间,且这条路侄子大概率走不到头,因此周敬庭的伯父和叔父商议之後决定给侄子安排个仕途快车道。
就是通过他们的关系给侄子捐了个监生,然後请同僚王汝壁带到安徽锻链一下镀个金,再以安徽名义走吏部内部通道直接买个七品候补,他们这边稍微活动一下都不用中进士就能安排到江西实任一方知县。
如此,也对起英年早逝的老二了。
未曾想,这个安排却坑苦了侄子。
周秀才被从黑屋拖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股子不服的劲儿。
伤势其实不重,刚才挨打时他运气好被人群挤在中间,旁人替他挨了不少棍子,只是左臂挨了几棍,这会已经肿老高。
但皮肉之苦远不如周秀才的自尊心受的损伤大。
他是谁?
伯父在「终央」,叔父在江西,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家乡,就是府尊看到他都客气唤一声「周公子」,县太爷看到他都让人赶紧奉茶。
结果来了安徽,却被安徽的丘八当贼一般殴打。
不分青红皂白的打!
是人都忍不了。
所以被带到讯问室时,周秀才根本不配合,问什麽都不回答,只说自个伯父和叔父都是当官的。
言外之意你们这帮人看着办!
有本事就把他打死,看看他伯父和叔父找不找你们安徽的麻烦。
也不知说他是真无知,还是迂腐,亦或压根没弄明白状况。
讯问官目光在周敬庭脸上停了一瞬:「你说你伯父在礼部当官?」
「是,我伯父周崇礼现居礼部郎中!」
「叔父是江西道台?」
「是!」
讯问官点了点头,「那你到安徽来做什麽?」
「我到安徽来与你们何干,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麽把我抓到这里来,又凭什麽这麽对待我!」
见讯问官态度比先前和缓,周秀才认定自家长辈的身份起到作用,「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麽都没发生,要不然,哼!」
没想,刚哼完,那讯问官却是抬了抬手,顿时边上站着的壮汉持棍上前。
周秀才身子一颤:「你们.……你们要干什麽,我伯父是礼部郎中,我叔父是江西道台,你们敢!」
敢,有什麽不敢?
第一棍砸在周秀才右边肩膀上,骨头里发出「哢」的一声响,不是断了,但那种声音响比断了还可怕。
第二棍打在左肋。
这一棍不重,位置却刁钻,打周秀才整个人弓了起来,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
「你们不能打我,我叔父是……」
不待周秀才说完,第三棍砸在其右大腿,疼周秀才的腿猛地弹了一下,膝盖撞上桌板又弹回来。
「我,」
第四棍。
这一棍打在左边小腿迎面骨上。
那地方皮薄肉少,棍子敲上去像敲在一根没有肉的骨头上,「梆」的一声,清脆让人头皮发麻。
「啊」的一声惨叫,周秀才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抱着小腿浑身抽搐。
他没有哭过。
从小到大,挨过父亲的戒尺,挨过先生的板子,但从没哭过,就是刚才被那帮壮汉用棍子打也没哭过。
可这一棍却让周秀才眼眶里中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想哭,是身体疼自己受不了了。
眼看壮汉的棍子又要朝自己砸来,周秀才彻底懵了,像被针扎一样整个人的声音都变了,变又急又尖,语无伦次:「求求你们别打了,我说,我全说.……我是跟王大人过来历练的.……别打,别打,我就是王大人,我就是王汝壁!什麽坏事都是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