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上皇,都盼您走呢 (第2/3页)
善先开了口,他是蒙古正黄旗人,姓乌尔济氏,在翰林院以学问渊博着称,为人耿直,不太会拐弯抹角。
结果一开口就是一个让人没法接的话头。
「纪大人是自杀的!是被太上皇活活逼死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臣子自杀,若不是畏罪,就是怨望。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死罪,都要牵连家人。
所以,不讨论纪大人是怎麽死的,反而是对纪大人最大的保护,也是对其家人最大的善意。
身为主人的王昶赶紧看了一眼门口,管家老赵守在门外,没有旁人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开文兄,慎言。」
「慎言?」
法式善眉头一挑,「慎言有什麽用?纪大人一辈子慎言,可结果呢?大家都这般慎言,咱们大清朝还要不要人说话,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
却均是佩服法式善的敢言。
片刻之後,有人开口了。
「你们还记刘翱的事吗?」
说话的是翰林编修吴锡麒,此人是浙江钱塘人,乾隆四十年进士,在翰林院编修了十几年的书,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今天主动开口,说明心里是真的憋不住了,也可能是被法式善感染到。
「刘翱,湖南人,八十六岁,写了一本书颂扬朝廷,千里迢迢送到省城。结果呢?上谕说『不因其年已八旬,稍为姑息』,发配新疆。八十六岁,发配新疆,走出几里路?太上皇这般做,是什麽道理?分明就是不让人说话,也不讲道理。」
言外之意太上皇那里压根就不是讲道理的人,越老越不讲道理,否则,何以解释纪大学士被逼自杀这件事呢?
法式善冷冷接了一句:「别说八十六岁,你要是做了什麽让他不高兴的事,八岁都照杀不误……莫忘了谢济世的事。」
谢济世,雍正朝御史,因弹劾田文镜被发配。
乾隆初年谢济世已经七十多岁,且告老还乡,太上皇却不知怎麽的想起当年的事又下旨把人抓回来审讯,最後虽然没有杀谢济世,但也让人在牢里折腾了大半年,放出来之後不到一年就死了。
「咱们这位太上皇,打年轻时就换着花样折腾人,没道理可言的。」
法式善这话说刻薄且大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偏厅里又沉默了好一阵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国子监祭酒汪廷珍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话:「你们还记尹壮图吗?」
怎麽会不记?
尹壮图,内阁学士,乾隆五十五年上了一道摺子说议罪银导致吏治败坏,各省库银亏空严重,请皇上整顿吏治。
结果太上皇大怒说尹壮图「妄言」,非要他去各省「查证」。却将消息提前传到地方,各省督抚连夜做假帐、挪库银,把亏空的帐目抹乾乾净净。尹壮图跑了好几个省,查了半年,愣是没查出任何问题,只能回来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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