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内定举人 (第1/3页)
「.……据下官所知,此事由公部堂拍板,右侍郎周大人牵头会同仪制司、祠祭司几位郎中商办,具体的卷宗和底档这几日已经在做了,听说花了不少银子……」
刘文藻将自己所知一一倒出。
他这个不负责档案典籍的招待处长又是从何知这等机密之事?
原因无它,事不密耳。
任凭主要负责此事的右侍郎周兴岱再如何小心谨慎要保密,但想要重新弄一份档案出来也不是他一人能办的了的,起码有几个笔杆子秘书帮忙才行。
其中有个秘书便与刘文藻交好,将此事私下给透露了。
经过一夜辗转难眠後,刘文藻决定拿此事赌一把。
赌眼前这位年轻的小部堂斗过那帮老油条,能把自己浪费的二十年青春找回来,同时也能让自己实现心中抱负。
「刘大人在礼部二十年,今日却来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那几位知道,找你麻烦?」
凭空了这麽个「大礼包」,赵安自是明白这个刘处长肯定有求於自己。
官场之中,哪有什麽情分,有的就是利益而已。
何况,自己与他压根不认识。
所以,他弄清楚对方的诉求是什麽。
能办的就给他办了,不能办的也不能随便答应。
刘文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补过的靴子,像是要从那上面找到什麽答案。
赵安也不急,给刘处长足够时间考虑清楚再发言。
这也是对进士出身的文人所谓「风骨」的一点照顾。
高知分子的通病,又想那啥又要这啥。
过了好一会儿,刘处长才抬起头,轻声道:「大人问下官怕不怕,下官自然是怕的。下官在礼部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怕字。怕罪上官,怕说错话,怕办错事,怕这怕那,怕到最後…下官发现,自己已经没什麽好怕的了。」
这番话说的倒是通透,听的赵安都不由为之点了点头。
就刘处长的文凭和履历,以及年龄及任职情况,还真就是那种单位躺平式的干部了。
只要不犯法,我谁也不鸟。
别说上面的局长,就是部长来了我也这德性。
反正,你们开除不了我。
「下官乾隆四十年三甲进士授主事,至今未挪过窝。比下官晚来的,升了;比下官年轻的,升了;就连比下官不会办事的,也因为有个好座师、好同乡,升了。唯有下官,像一头老黄牛,拉着磨盘转了二十年,转来转去还在原地。」
刘处长话说相当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後的认命感。
但越是平静,那份不甘就越是分明!
身上也明显比贾洗马多了一点让赵安动容的地方。
说不出来的感觉。
「下官不怕大人笑话,」
刘处长自嘲一笑,「这些年下官家里日子不好过。老母八十有六常年吃药;儿媳身子弱,三个孙儿要养活;犬子今年也要参加顺天乡试,束修、笔墨、赶考的花销哪一样不要银子?
内人不已,只能在外城替人裁缝衣裳,贴补家用……
可怜下官这个六品主事,年俸六十两,禄米六十斛,刨去嚼用开支,连给老母抓药的钱都凑不齐,年年借贷,年年还不上…」
说到这里,刘处长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这也是底层京官最真实的写照。
十个有八个都靠借贷过日子。
而放贷给他们的除了民间商业银行外,就是老太爷开的皇家钱庄。
都无须抵押就给放款。
还体贴的给定制服务,从工资直接扣利息,都不必借钱的官员上门办手续。
有限的收入导致大部分底层京官都是在外城租房子住,家眷也大多留在老家,没办法,京师高昂的消费根本不是他们的收入能支撑的。
所以拚了命的钻营,为的就是能外放脱离京师苦海,到地方上狠狠捞上一笔彻底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说他们真穷吧,其实也不至於,毕竟跟百姓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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