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内定举人 (第3/3页)
朝啥事不能发生,啥事不能理解?
嘉庆这个皇帝还能被当街刺杀几回呢,兵部的大印也叫人偷了去,那火烧礼部档案库似乎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真东西烧没了,假东西它就是真东西。
因为,就这一份了。
逻辑没问题。
刘处长见赵安对去伪存真的建议没有驳斥,胆子不由大了一些,继续说道:「登科录的底档存於礼部仪制司,同时另有副本存於内阁大库。但只要大人在内阁有人,两处同时更替便能天衣无缝。」
赵安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道:「天下人都知道太上皇八旬万寿恩科的状元是石韫玉,就算我有这本事可以将礼部和内阁的底档全部销毁,并替换为新档,我这突然冒出来的状元名头似乎也太可笑了些,没人会信的。」
思来想去,这事搞的有点离谱。
这要是礼部那帮人给他搞个同进士第一,就是三甲第一名,他也能接受。
太上皇当初是特赐同进士出身,并没说名次。
所以三甲倒数第一弄成正数第一,也不算太荒唐。
整成一甲状元,这就过分了。
有点自欺欺人。
他这个小部堂给自己弄个宗校非全日制博士,就是继续在岗位上工作不到学校上课的博士文凭就行了。
真弄个院士名头,动静太大,且没人信啊。
还要把人真状元弄没了,这事搁哪都说不通。
刘处长却壮着胆说了两个先例。
一是南宋绍兴年间的冯时行原本是状元,因为主战触怒秦桧被从登科录中除名,那一科的状元从此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洪武年间的『六元状元』黄观,为有科考第一人,乡试、会试、殿试皆第一,何等荣耀?可因为靖难之役後不肯归顺成祖,被从登科录中直接删名抹去状元身份。如今提起洪武二十四年那一科,谁还记黄观?」
说完,刘处长顺嘴说了句犯忌讳的话,「本朝连前朝的史书都能篡改,何况一届恩科的状元?史书如泥人,想捏成什麽样就是什麽样。只要从根子上改了档案,三五年後,十年八年後,後人查起来万寿恩科的状元就是大人您!至於石韫玉,便会像冯时行、黄观一样,成为历史长河中被抹去的那一个。」
「唔?」
这话让赵安不禁抛弃自己可笑的三观,对啊,这大清朝连前朝史书都能修成假的,那自己利用礼部那帮人主动「帮忙」把自己变成真状元有什麽好稀的。
官方档案是什麽,那就是什麽!
铁证如山嘛。
大不了回头给石状元一点补偿便是。
凡事就要敢想敢干,你不敢想不敢干,怎麽证明这事行不通呢。
何况,又不是他自个要造假。
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拿定主意,不由看向刘处长:「刘大人刚才说你儿子今年也要参加顺天乡试?」
刘处长忙点头,却又说其子学问一般,中举希望不大,这次参加乡试只是想着让他试一试,历练历练。
用後世话讲就是这次是积累经验,为下次冲刺做准备。
这话估计半真半假。
真要是让儿子积累经验,为何专门在乡试主考官面前说呢。
赵安心中如何没数,点了点头:「你儿子叫什麽名字?」
刘文藻连忙答道:「回大人,犬子姓刘名承干。」
「刘承干…」
赵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好名字,承继乾坤,志向不小。」
言罢,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对刘处长,搞後者心中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纳的这投名状是否真能如心中所想起到效果。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要不是为了儿子,他也不至於这麽做。
良久,赵安转过身来,对刘处长说了一句话:「你儿子参加乡试,按规矩你这当父亲的不能为考官……朝廷的规定可不是本官能破例就破的,不过嘛……承干这名字本官记下了,你且回去照常做事,今日之事不入第三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