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贝子爷想着我呢 (第3/3页)
他们放开手脚乱杀人的。
那怎麽办?
一名姓江的投降千总献上办法,其称:「小的在荆州驻紮了十七年,城里这点门道,小的门清……这荆州的鞑子跟江宁、杭州那儿的不一样,那些地方的旗人成天跟汉人做买卖、听戏、下馆子,口音早就混了。可荆州这地方商贸不盛,旗人又端着架子不肯跟咱们汉人多来往,一百多年下来,他们说话还是那副辽东老腔,舌尖打卷,跟咱们湖广话差着十万八千里!」
齐水根抬眼看了看这江千总:「具体说来听听。」
江千总赶紧谄笑着小心翼翼上前凑近两步:「将军,其实想要分清旗人汉人,只要派兵挨家挨户去搜,甭管男女老少都让他念三个字『陆陆陆』.……
咱们汉人念这三个字,舌头是直的,跟念『路路路』差不离;旗人呢不管怎麽装,他们念起来舌尖顶上颚,发出来的音是『溜溜溜』,中间带个卷儿,一听就知道。」
「哦?」
齐水根没有轻信,让人找两个旗人俘虏验证,结果那两旗人俘虏还真是念的「溜溜溜」。随即下令各团分片包干,一户不漏,一巷不空。
凡念不对这三个字的,不论男女一律押到满城校场集中候审。若有人敢反抗或窝藏,就地处决。
命令传下之後,荆州外城便掀起了一场异的声浪。
第一师官兵敲开一扇扇院门,让瑟瑟发抖的百姓开始读「陆陆陆」,读对的就下一个,读不对的立即被带走做进一步甄别。
轮到一户平日里做绸缎生意的商人家中时,那家主人五十出头,穿戴齐整,拱手陪笑:「军爷,小的祖籍绍兴,来荆州三代了,绝对是,」
「少废话,念!」
那主人深吸一口气,使劲让自己舌头放平:「炉、炉、炉…」
任这老头如何努力,最後一个字还是带上了卷舌。
周围几个士兵交换眼神,一人上前将他肩膀一按:「拖走!」
家主身後的妻子哭喊着扑上来,结果一同带走,同时还在这人後院柴房搜出藏着的两个儿子,几个孙子孙女。
一锅端了。
类似场景在荆州外城十六坊中反覆上演。
一时间,大街小巷里「陆陆陆」的念诵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妇孺哭嚎与淮军士兵粗鲁嗬斥。有念对三遍後瘫坐在地、拍着胸口庆幸的;也有念完後被士兵揪着辫子拖出门外、家中细软随即被抄没的。
坊间传言四起,有人说某条巷子里十几个旗人全被起出来了,连老太太都没逃过;也有人说某家汉人因为口音生硬被误抓,後来靠邻里作保才放回来。
那位绿营江千总献计果然好用,一轮搜下来竟从外城起出了三千余名漏网旗人,男女老少皆有,其中青壮男丁约占三成。
这些人被押到满城校场时,满城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地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在太阳底下发黑发干。
无一不是面如土色,有人当场瘫软,有人跪地磕头求饶,也有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齐水根登上校场旁边炮台,沉默一会儿对身边的传令官说了句:「旗丁全部处决,妇孺孩童,先集中关押,等发落。」
瞬间,原八旗校场刀光翻飞、惨叫震天。一排排被捆绑着的旗人男子被按跪在地,刀斧手从後颈一刀劈下,血溅黄土。
等校场上屍首被拖走、黄土用新沙覆盖之後,剩下的妇孺孩童被驱赶到满城几间较大的空宅中,有专人看守送水送饭,虽简陋却不至於饿死。
初步算了一下旗人妇孺总数约莫在六千人上下,这里面还包括了被俘虏的荆州将军兴肇、一等公丰绅济伦、湖北按察使高杞等一批高级俘虏。
既然旗丁都要过刀,怎麽还有帮高级俘虏活着的。
荆州失守後的第四天,江南大营的总督大人就接到北岸叛军信件,信中内容很简单,就是让福制台出钱把俘虏和旗人妇孺赎回去。
看完信的总督大人不禁面露沉思,旋即胸中涌出一股暖流:「是了,贝子爷这是在照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