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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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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第3/3页)



    花纹倒是对:描金云鹤双龙纹。轴头也对,鎏铜螭首嵌青金石,包首为锦孔雀羽线。

    但制式不对,措词不对,印更不对。

    除过书写在玉或金属上的券和册,诏、制、谕、诰、敕,都写在绢或纸上。文告是哪一种,措词就是哪一种。

    说直白点,如果是诏,就是诏曰,如果是制,就是制曰,诰则为诰曰。

    这是诰命,你却用「制」曰?

    其次,印:即为诰封,必用诰印,比如《诰命之宝》,《敕诰之宝》,但这上面却是《广运之宝》?

    这方印,是大明皇帝专门用来颁中旨的谕印,不可能盖在诰封上。

    而最关键的是绢色,《明会典》:诰用双鹤锦纹素绢(纯色),一至五品为纁(绦色),五品以下为青。

    这一张,却弄了个五色?

    所以,哪怕其它地方仿的再像,这东西也是假的。

    唯一的区别在於,其它仿品大都是现仿,这张却是古仿,所以才看着这麽旧。

    但林思成却看的极认真。

    乍一看,似是而非,不伦不类,措词确实有点儿问题,颜色也确实过於花骚了些,如果看到这里:这件东西仿品无疑。

    但林思成至少敢肯定: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礼部造的透光研花绢。

    《明会典》:(命绢)先染後织,绦色以苏木为基,染匠立春取赣江水,七浸七曝————

    轴头对,装裱对,墨也对:明廷御贡褚墨:松烟、鱼胶、珍珠粉、金箔屑,甚至还加了麝香粉。

    印泥也对:辰砂、蜂蜜、蓖麻油,又加了金粉————

    更关键的是:这件东西,林思成在前世的时候见过。

    忘了是二一年还是二二年,陕西文旅厅、陕西文物局联合举办「华彩出尘,陕西文物巡展」活动。

    这个巡展活动比较有特点:会展地点在陕博,但东西却是从各市博物馆临时徵集而来。

    相对而言,地市的监定能力要欠缺一些,怕出麽蛾子,更怕闹出笑话,展览之前,陕博和文物专程邀请各品类的专家对文物进行了复鉴。

    当时,铜川博物馆送来了三件。一件瓷器:北宋青釉刻花牡丹纹梅瓶,一件石刻:北魏佛造像碑。第三件,就是这张诰命。

    一点儿不夸张,这东西刚拿出来的时候,一群专家吵翻了天:因为绢对、轴对,墨对,印泥也对,甚至年代和老化程度也没问题。

    唯有一点:绢的颜色和制式不对。

    更要命的是,史料中没记载:无论是《明实录》、《明起居注》、还是题本、奏摺,都没有这次诏封的记载。

    其余三次倒清清楚楚:王恕在成化二十二年首封诰命,弘治九年第二次诰封,正德元年第三次诰封。

    弘治三年这一次,压根找不到。

    林思成学的够杂,还在故宫待了八年,明朝史料研究的相对要多一些,但他同样没印象,不过他更倾向於,这张诰封应该是真品:因为不论他怎麽看,都找不出仿制的痕迹。

    既然所有的可能都不成立,那最不可能的那个假设,就是唯一的答案。

    但他一个说了不算数,而大多数的专家都认为,这应该明晚或清初的仿品:用的是明代贡绢、明代贡墨,乃至宫廷贡玉,但造假的人对大明会典研究的不深,把制式搞错了。

    更有人盲猜:可能是万历年间,中国最大的古董商和造假商项元汴搞出来的。

    一群专家争的不可开交,无法定论,最後连夜送到故宫,请专家看了看,又用机器测了一下。结果:真品无疑,大明王恕诰命————

    所以,这会儿的林思成不是一般的怪异:这件东西的来历格外的坎坷,可谓历尽波折。能回到国内,完全是运气。

    林思成从来没想过,重活一世,竟能落到自己手里?

    既便只是一张价值相对不高的诰封,但再不高,这东西也是圣旨,才要五十万?

    捡大漏了————

    反反覆覆,仔仔细细,差不多看了十几分钟,林思成才直起腰。

    没错,就是铜川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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