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帝王家 (第2/3页)
己至多被押去问罪,直到甲士不分院落开始杀人,才晓朱温要把整个李氏一并除掉。
有人躲进地窖,有人翻墙逃往邻院,有人披着王服站在中庭怒斥,还有人拿出家中积蓄,求带队军官放走一个孩子。
银饼、金钗、玉佩撒了一地,没有人敢捡。
不是这些当兵的忽然不贪钱,而是每一个院门外都站着军吏和厅子都武士。
他们每杀一人便有这些人照籍勾名,每一队军官又要在本师的名册上押字。
谁若少杀一个,明日被押到太尉府受刑的便是自己一家。
这场大屠戮,又岂不是他们的试炼场?
段凝所进的院里,一个十来岁的郡王躲在水缸後面。
武士们把他拖出来时,他死死抱着缸沿。
段凝看了一眼,见带队都头迟迟不动,直接夺过刀,一刀刺进孩子後心,然後把染血的刀塞回都头手里:
「不用谢我!」
「但下次,就不是我帮你了!」
都头脸色惨白,只能点头。
……
杨师厚领人直奔北院。
棣王等人知道再无退路,把桌案、床榻和装书的木箱全部堆在院门後,又让家奴伏在墙头放箭。
第一批冲上去的武士当场倒了十余个,杨师厚没有再让人硬撞,命武士拆下邻院屋门,举在头顶作为大盾,贴着院墙向前推进。
箭矢钉在门板上,发出一阵密集闷响。
等武士推进到院门下,後面的长槊便从门板缝隙里不断向上刺。
几个站在墙头的家奴躲闪不及,被槊锋贯穿腹腿,从墙上翻落下来。
紧接着,撞木就被武士们抬了上去。
北院门比外门窄,挡在里面的杂物却多,连撞十余下才出现松动。
杨师厚嫌人推慢,亲自走到撞木旁,和二十几个武士一同发力。
最後一下撞过去时,两扇门连着门後的堆木轰然倒塌,把几名守门家奴压在下面。
六师武士从门洞涌入,北院很快变成一片混战。
棣王李祤没有选择怯弱的死!
他披着一身明光铠,披亲王服,手持长剑站在正堂阶前。
他身边只剩三十多个宗室子弟与王府亲随,许多人根本没上过战场,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杨师厚提着铁鞭走入院中,鞭上挂满红白,隔着满地屍体看这些贵人。
「棣王,昨夜就是你给北苑送信?」
李祤怒目,骂道:
「是孤。」
「要不是那些食我唐禄的人,贪生怕死,此时死的是你们!」
「诏书也是你写的?」
「天子受困,国贼当道,人人皆可奉诏勤王。」
杨师厚咧嘴笑了一下:
「你倒是比之前那几个有点种!」
李祤向前走下一级台阶,厉声道:
「杨师厚,你也是食唐禄、受唐官,今日却替朱温杀李氏宗亲。将来史书之上,必有你一笔!」
杨师厚听了後,和旁边的部下们,哈哈大笑:
「老子他妈的是跟黄王打天下的!」
「蠢货!你和我说这?」
李祤一愣,他还真不晓,随後他大骂:
「果然是一丘之貉!」
杨师厚不想和这个连脏话都说文绉绉的唐家亲王再废话,而是戏弄道:
「你运气好!太尉要你活着,我便不杀你。自己把剑扔了,省吃苦。」
李祤回头看了看身後诸人。
那些人有的是他的兄弟、侄儿,有的是服侍多年的家奴。
昨夜起事以前,他们还曾在这座堂中饮过壮行酒,以为北苑火起以後,长安军民必会群起响应。
可大唐没能挽救,他们要先陪葬!
也罢!这日子也过够了!
下一刻,李祤忽然把剑架到自己颈上。
杨师厚早有防备,旁边的柴自用向前猛地一挑,槊杆正抽在李祤手腕上。
长剑当啷落地,两名武士随即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阶下。
李祤脸贴着沾血的砖地,仍在破口大骂:
「朱温逆贼!」
「汝等尽为从逆,必不好死!」
杨师厚听不耐烦,一脚踩住他的後颈:
「留点力气,等太尉来了再骂,骂我作甚。」
剩下的人见棣王被擒,仍有人持械冲上来,也有人丢刀跪地。
杨师厚依朱温命令,没有立刻杀几位主谋,只把宗王拖到廊下捆成一排,先让军吏逐一核对身份。
至於其余持械抵抗的人,便没有这样的运气。
不到半个时辰,北院的搏杀已经结束。
屍体从院门一直铺到正堂台阶,杨师厚带来的武士也死伤十余人。
……
李谠在一座佛堂里找到了七个宗室妇孺。
为首的王妃跪在佛像前,不肯回头,只让两个孩子伏在自己膝下。
武士进去时,她还在一遍遍念经。
李谠站在门边看了许久,最终让弓手隔着三步放箭,没有让刀兵近身。
他暗自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他早就没了退路了!
此时,徐怀玉的人又在後墙抓到五个试图逃走的年轻宗子。
他们把被褥结成绳索,才滑下一半便被墙外骑军发现,其中一人摔断了腿,躺在墙根哀叫。
王晏球骑马赶来,依名籍问清身份,命人把五个全拖回院中,交给本师处置。
……
厮杀声,一直持续了到了子时,才开始落了下去。
朱温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从南门一路走到北院,看见棣王等人被捆在廊下,先让蒋玄晖去清点人数,看参与谋划的七名宗王是不是都在。
蒋玄晖点完名後,对朱温点了下头。
此时,李祤看见朱温,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杨师厚一把按住肩膀。
「姓朱的!」
朱温停在他面前:
「你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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