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风中碎萍(求月票) (第1/3页)
正北关外的天气虽然比不了正南道那般舒适宜人,但也没有沈戎想像中那麽恶劣。
擡眼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积雪化冻後留下的痕迹,土地因此变得湿润而松软,草茎从黑褐色的泥土里探出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与春水的味道,清新湿润。
平原开阔而舒展,沈戎的视线能一直望到天边,看见了远处一点忽闪不定的火光。
抛开即将爆发的毛道内战不说,关外看起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至少比常年大雪不停的东北道要强沈戎手里捏着那枚沙漏状的特殊命器,其中固化的气数并不多,也就六两左右,毕竟它的主要功能只是用来计算浊物的「耐心值』,以及充当和浊物「交易』的凭证而已。
山河会用来躲避浊物视线的办法,实在是有些简单粗暴,说白了,就是一命换一命。
看沙漏流逝的速度,沈戎估计最多三天时间,自己就要找一个命途中人献祭给浊物,来换取耐心值的重置。
而且这还是在不跟人动手的「和平』状态下,才能维持三天。
听曾渡之前的意思,如果跟人打起来,时间还会进一步缩减。
沈戎眼中浮现疑色,他倒不是怀疑这个沙漏不管用,而是觉得山河会内肯定还有更好能够避开浊物的办法。
要不然就凭这个法子,来关外简直就是自戴镣铐,跟送死没什麽差别。
「看来山河会这些弟兄,还是不够耿直啊。」
沈戎笑了笑,低头看了眼脚下。
在肉眼不可及处,无论是毛道命途的兽性本能,还是人道命途的精神感知,都在沈戎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片浩瀚的「黑色汪洋』。
无以计数的浊物就汇聚在沈戎的脚下,不过并没有对他表露出任何的敌意,而是散发出一种类似「渴望』的情绪。
似乎他们也知道,只要是手拿沙漏的,就是会投喂他们的人。
而此刻浊物与沈戎之间,相隔仅有一层「薄膜』。
这「膜』薄到了一种什麽程度?
沈戎感觉比自己当时在天伦城内杀了载诚,遭到黎土厌弃之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证明一点,整个关外地区的黎土封镇几近於无。
换句话说,这里可以算是浊物的主场。
同时也提醒了沈戎一件事,这里不存在环内的命位限制。在这片区域中,肯定有命位超过四位的老怪物「关外不是一滩浑水,而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湍急恶流啊。」
沈戎缓缓深吸一口气,随後将意识投入了自己体内的命海当中。
磅礴的灰色雾气在沈戎的调动下,开始涌动起来,淹没了正北和正南两个区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戎乾脆连正东区域也一起封锁了起来。
雾禁锁命。
随着命途被全面封锁,汇聚在沈戎脚下的浊物开始散去,起伏的黑色汪洋归於平静,连手中沙漏命器里流逝的时间也跟着停了下来。
格物山现在虽然跟山河会同属一个阵营,但沈戎还是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手里。沈戎拿出一件粗布袄子,将身上那套紮眼的装束给换了下来,两只手揣在袖中,顶着夜间渐重的水汽,朝着远处那团火光走去。
路程不算远,也就个把小时的功夫,沈戎就到了火光近前。
这是一间牧民放牧时拿来临时落脚的小木屋,原木垒成的墙,屋顶覆着草皮。旁边是一个兽圈,用木栅栏和铁丝围出了不小的面积,但里面的牲畜却少得可怜,三三两两挤做一团,擡着眼睛打量着沈戎。屋前的篝火燃得不旺,火苗舔着木柴,劈啪轻响,火星偶尔腾起,又轻轻落在草上,很快熄灭。沈戎走到门前,还没开口说完,里面就传出一声充满戒备的苍老声音:「我身上没值钱的东西,旁边的牲口你可以拿一头走。你要是还觉得不够,那大家就只能拚一场了。」
「大爷,我不是什麽土匪,我只是碰巧路过,想吃口热乎的,再借个地方睡一觉。」
沈戎往後推了半步,手腕一翻,拿出几张黎票,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可门後之人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将黎票给沈戎推了回来,掉在地上。
「这些都是废纸,我不要。」
沈戎弯腰将票子捡了起来,揣回裤兜,手拔出来的时候,指间已经多了一枚铁命钱。
「那您看这个行不行?」
命钱被塞进了屋,并没有传来落地的轻响。
仿佛是被人一把抓在了手里,紧紧攥住。
吱呀
破破烂烂的木门带起一阵难听的声响。
开门的老牧民长着一张粗粝泛红的脸膛,脸上皱纹一道叠着一道,胡须灰白,身上穿着件破羊皮袄子,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
他右手提着一把刃口上带着豁口的柴刀。左手则捏成拳头,里面包着的毫无疑问正是沈戎给的那枚铁命钱。
「进来吧。」
老牧民将柴刀丢进墙角,顺手拿起一根柴禾,塞进了屋子中央的火塘里面。
「我这条老命,还有外面的牲口,全部加起来也不值你给的这枚钱。你要是觉得後悔了,我可以把钱还给你,屋子也给你,我立马就滚。」
老牧民这番话听起来颠三倒四,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但沈戎却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到火塘边,伸出手拢着火苗。
「我真不是土匪。」
「那我今天可就走大运了。」
老牧民拿起一个满是包浆的铁壶挂到篝火上方,接着从袍子里摸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碎茶叶抖了进去。
片刻之後,一股淡淡的甜香便在屋子里飘荡了起来。
「一枚铁命钱就值得让您冒着风险赌命?」
「都穷成这样了,我还有什麽舍不得的?」
老牧民坐到沈戎对面,神情平静道:「而且这不就赌到了吗?有了这枚钱,我起码能好吃好喝多活两年。」
「您还真是洒脱。」
沈戎哑然失笑,说道:「我赶了一晚上的路,水米还没沾牙,您这儿有没有吃的,让我垫吧垫吧?」「我去给你杀头羊?」老牧民作势就要起身。
「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行。」
老牧民将手伸向火塘,从塘边的灰烬里翻出几个被烘烤的黑漆漆的土豆,捧在手里递给沈戎。「曜,还有这好东西。」
沈戎随手捡起一根细枝,把土豆碳化的表皮刮乾净,露出金黄的内里。一口咬下,满口香软。「您也来一个?」
沈戎吃的嘴巴一圈全是黑灰,拿起一个刮好的土豆,笑着看对方。
「我吃够了。」
老牧民摇头拒绝,将一碗漂满了碎沫子的茶汤放在沈戎手边。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这麽明显吗?」
沈戎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打扮,笑道:「我住在东北道那边,这次回来,是听说家里的远方亲戚要被人吃绝户,老人们气不过,就派我回来帮忙凑凑声势,免得被别人把自家给看扁了。结果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行李也丢了,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戎叹了口气:「要不是今天运气好碰见了您,我恐怕又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那你运气还真不错,没在路上被土匪和野兽给杀了。」
老牧民问道:「你亲戚住在什麽地方?或许我能给你指指路。」
「毛家屯,家里说就在铁路线附近。」沈戎张口就来。
「没听过这地方。」老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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