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风中碎萍(求月票) (第3/3页)
所以小白买房的钱还差了那麽一点」「所以他就让你回来找我要钱了?没有!」
老人怒道:「我当时就不愿意让他去关内,你还记得他当时跟我说的什麽吗?他说就算饿死在关内,也不愿意一辈子在这里放牛牧羊,当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牧民。好啊,他既然这麽有志气,那就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啊,回来求我这个老东西干什麽?」
马桉没有吭声,而是静静听着老人发泄。
等老人喘着粗气停下话音後,他这才轻声开口:「父子一场,你天生就是欠他的,你不帮他谁帮他?」「说吧,他还差多少?」
「五百黎元。」
老人瞪大了双眼:「这麽多?」
「这已经不多了,这还是在咱们正北道才有这麽便宜的价。」马桉哼了一声:「要是换到其他道上,同样的房子,价钱恐怕得翻个番,都还打不住。」
见老人埋着头沉默,马桉也不着急,一边翻着灰里埋着的土豆,一边跟沈戎搭起了话。
「小兄弟,你是白叔的侄子?一个姓的,还是表亲?」
沈戎露出一脸憨笑:「一家的,我叫白欢,马叔你好。」
「还挺懂礼貌。」马桉问道:「家里遭了灾?」
「运气不好。」
「还有啥人没?」
「都没了。」
马桉打量着沈戎:「看你这体格应该有把力气,要不跟我去关内讨生活吧?这样你还能有口饭吃。要不然成天赖在你大爷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年轻人还是得自力更生才行,对吧?」
沈戎表现得十分意动:「我可以吗?」
「我手上没那麽多钱。」
白老头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
马桉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慢悠悠问道:「我知道这事儿让白叔你很为难,但别人家已经把话说死了,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拆散了这场难得的姻缘,你心里能过得去?」
「我」
「这样吧,小白毕竟是我带去关内的,他为人处事也对我的脾气,所以这次我也出点力。」马桉从背囊中摸出一件看起来像是腰牌的东西,递到了老人手中。
沈戎在旁边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这东西是一件固化了气数的命器。
「我知道白叔你以前去过铁路线附近,跟袁家接触过。」
马桉笑道:「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到袁家人手里,那小白买房缺的那部分钱,我来补上,怎麽样?」
「这是什麽?」
老人一脸警惕。
「关内的好东西,我跟你说不明白,但袁家人一看就能懂。」
「你不说清楚,我办不了。」
「嘿,你大爷这人还小心得很,生怕我会害他呢。」
马桉擡手指着老头,冲着沈戎笑道。
沈戎陪着笑脸:「铁路线那边的人不好惹,这马叔你也知道。」
「你老别瞎猜了。」马桉向老人解释道:「我这人做什麽生意的,你也清楚,每介绍一个人去关内我都能抽点佣金,但关外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铁路线团转,其他人都住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拉起人来太耽误时间,赚到的钱还不够弥补吃的这点苦,所以我就准备跟袁家做做生意。」
「那你自己为什麽不去?」
「现在着急用钱的可是你,不是我啊。」
马桉站起身来:「白叔你好好考虑吧,不过这事得抓紧,晚一天,别人家都可能会反悔啊。」说罢,他转头看向沈戎:「怎麽样,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要去。」
沈戎笑道:「我也想在关内买房子,娶媳妇。」
「只要肯卖力,这都不是什麽难事。」
马桉一甩头:「那就走吧,我这一路时间紧,还有不少人等着我去接呢。」
「大爷,您多保重,那我就跟着马叔去了啊。」
老人怔怔看着火塘里跃动的火苗,没有任何反应。
出了门,沈戎就看见羊圈旁边拴着几匹马,应该都是马桉带来的。
马桉瞥了沈戎一眼:「你没有行李?」
「啥都没了,就剩我这个人了。」
「那你家还真是挺倒霉的。」
马桉将背囊甩上马背,「骑马会吧?你自己选一匹。」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说。」
「白叔的儿子..还活着吗?」
「嗯?」
马桉猛然回头,就见一只手掌压到了眼前,一把扣住了自己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让马桉脸色瞬间涨红,两眼翻白。不管他如何挣紮用力,都无法扒开那铁箍般的手掌。沈戎稍稍松劲,给马桉留下一丝喘息的缝隙。
「活着,还是死了?」
马桉看着那双暗黄色的虎眸,难以形容的恐惧涌上脑海,本就不算坚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死死了。」
沈戎眼中没有半点意外,继续问道:「为什麽要杀他?」
「他儿子是关外猿族的眼线。」
「你给白叔的牌子是拿来干什麽的?」
马桉磕磕巴巴道:「是是地图,上面有接应点,可以把拿牌子的人安全送回关内。」
「为什麽找他送东西?」
「老头不知道他儿子在干什麽,但是猿族知道,所以他送东西有希望成功。」
「你有什麽好处?」
「上.上道。」
「那些被你带进关内的保虫都是什麽下场?」
「卖了。」
沈戎问完了想问的问题,五指一松。
马桉瘫软在地,不断的咳嗽,脸上涕泪横飞。
「交给你了。」
「您放心。」
还有谁?谁在说话?
马桉捂着自己的脖颈,茫然擡头,就见一张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你好,你愿意加入晏公派,追随伟大的晏公吗?」
沈戎折返而回,开门的声响终於惊醒了发呆的老人。
「你」
「刚才那人就是想骗您的钱,您儿子根本就没找什麽媳妇儿,只是打算让他跟您报个平安,说自己在关内过得挺好,让您别担心。」
沈戎拿起了马桉留下的那件命器,用一枚铁命钱作为交换。
「他说的那件事,您别去办。还有,我给您的钱,您自己收好了,现在这世道,喜欢骗老人钱的人太多了。」
沈戎走到门边,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回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老人。
「对了,您以後放牧记得走远一点,这附近的水草不太好,牛羊长不大的。」
说罢,沈戎扬长而去。
羊圈边,马桉跪倒在地,看着沈戎的眼眸中满是狂热的神采。
「信徒马桉,拜见晏公。」
「动作挺快啊。」
沈戎朝着站在一旁的郑沧海挑了挑下巴。
「是您的神辉太耀眼,一下就驱散了他心头的阴暗。」
「别拍马屁了。」
沈戎翻身上马,一拽缰绳,将马头拔朝向西边。
郑沧海擡手一招,跪地的马桉立马起身,跟着跳上一匹马。
「您这是」
「去赚钱。」
郑沧海眼神欣慰:「山海关?」
「哪里钱多,就去哪里。」
沈戎一夹马腹:「走!」
烈马嘶鸣,在月色下纵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