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热河夜谈(求月票) (第2/3页)
杯更是变得如有千斤之重,差点将他压得跪下。
幸好他脑子里还留着一份理智和冷静,没有多言其他,立刻示意周围仆从退开。
山下灯灭,湖中船停。
顷刻间,金碧辉煌、簇拥森严的一方宴席,便只剩下两个人。
「阮师,坐下一起吃吧。这麽大一桌席,我一个人可解决不完。」
罗溥琛的语气十分随意,招呼身旁仅剩的老武官入座同席,随後动筷就近夹了一口菜,送进了嘴里,慢慢咀嚼。
唇齿间是怎麽样的美味,这位年轻皇孙并没有心思去仔细品尝。
他夹菜的动作更像是作为主人家在开席一样,方便客人动筷,自己则浅尝辄止,咽下嘴里这一口後,便放下了筷子。
「乳羊、飞龙、鹿筋、燕窝、御酒」
罗溥琛看着面前这席丰盛至极的宴,忽然说道:「这一桌东西摆下来,恐怕足够六环外一座村庄一整年的口粮了。」
「用不了这麽多。」
阮奉戬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吃相极其豪迈,一个个精美的瓷碟被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相比起旻定的恭敬谨慎,罗溥琛显然更喜欢阮奉戬的洒脱随性,闻言笑了一笑,随後自顾自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阮师,你觉得黎廷到底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内忧外患。」
阮奉戬头也不擡,嘴里吐出四个字,言简意赅。
「看来阮师你还是有所顾虑啊。」
罗溥琛似乎对於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後,自己给出了答案。
「黎廷之败,其实是败在老黎人自己的身上。」
阮奉戬似没有听到这句话般,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面前的食物上。
「遥想当年,第一任黎主以区区十三件命器起家,便诛灭了多个部落,一举荡平了整个龙兴洞天。尔後厉兵秣马八十年,抓住机会挥军南下,攻入旧朝洞天,一战挫败对方主力,成功登陆盛京,南征北战二十年,终於战胜旧朝,改「明』为「黎』,重理因果顺序,执掌地疆中央之地。」
「此後数百年,历代黎主宵衣吁食,殚精竭虑,文治不坠,武功不停,拓土开疆、改天换地,吞并融合的洞天不计其数,方才有如今这片广袤黎土,千秋伟业。」
说到此处,罗溥琛脸上的激昂忽然间一黯,眉头紧皱,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可後来的老黎人却终究没能秉持祖辈的遗风,渐渐走上了旧朝的覆辙,把祖宗抛洒的鲜血当成了自己的功绩,心安理得吃上了百年不改的「铁杆庄稼』。老黎贵族更是坐拥大量世袭罔替的爵位和官身,沦为一只只趴伏在黎廷身上的吸血虫,终日不思进取,荒淫无度,将无以计数的气数浪费在了这些毫无意义的吃喝玩乐上。」
「再往後,国库空了。朝廷却砍不断这些「庄稼』,摘不掉那些「官身』,更舍不得自己奢华体面的排场,於是就只能把本该用於「封镇界桩』这等国本基础上的气数一削再削,自己亲手去刨自己的根。」「上面夜夜笙歌,下面民不聊生,天地气数循环不断萎缩,浊物肆虐成灾,辽阔的疆域溃缩成现如今的六环模样,需要利用命途众人充当「生桩』才能继续维持统治。到了这一步,终於有人想起来要去力挽狂澜,救国救民,可是还来得及吗?」
罗溥琛自问自答:「来不及了,已经成功崛起的八道又岂能再任人宰割?」
阮奉戬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擡起头定定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孙。
「八道坐大,割据一方。但彼时的黎廷还有一些家底,还幻想着能利用八道之间的矛盾,纵横捭阖,重塑自己中央地位,於是就走上了招安的路子。」
「封的封,赏的赏,安抚的安抚,拉拢的拉拢,今日许一个官,明日放一块地,想着先把人稳住再说。可就算能稳住了里面的人,外面的呢?」
罗溥琛再次拿起酒杯,烈酒入喉,肺腑滚烫,可他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冷了几分。
「老黎人不止忘记了武勇,更忘了自己的出身。我们自己本就不是黎土之民,而是外来之夷,却在过了数百年安稳日子後,自诩为天朝上国,反过来将其他外夷视为贱根劣种,沉迷在万域来朝的幻觉当中,浑然不觉外人之诡诈凶恶,还要远胜八道。」
「固步自封是错举,引狼入室更是昏招。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罗溥琛痛心疾首:「忠勇之士开口却是无言,只能退避乡野。奸邪之徒擡手便有万应,堂皇把持神器。能真正替朝廷流血的人越来越少,能坐在殿上讲大道理的人越来越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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