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伽罗斯的种族主义倾向,暴君之梦 (第2/3页)
烬灭形态下的庞大身躯冲天而起,翼尖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伽罗斯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尘埃云的边缘,绿龙紧随其後,也融入了那片灰暗。
两者一前一後,像两道流星划过天际。
海风裹着盐粒拍打在礁石上。
远离大陆架的海域上空,一道暗银色的影子划破了低垂的云层。
克劳迪亚的每一次振翼都扯动身上的伤口,龙鳞缝隙间渗出半凝固的血。
冷。
饥饿。
疼痛。
三种感觉在他体内交织但克劳迪亚已经习惯了这些。
冷是他与生俱来的伴侣,饥饿是他永远填不满的深渊,疼痛则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从未背叛过他的忠诚猎犬。
它们撕咬他,折磨他,但也让他保持清醒。
只要他还能感受到这些,就说明他还活着。
背後的天际线上,尘埃云的暗红色泽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澈的灰蓝色。
他已经飞离了战场。
赤帝苍星,伽罗斯·伊格纳斯。
克劳迪亚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记得那几口的滋味,但他记得更多的不是咬的滋味,而是疼痛。
被对方龙息正面命中之时,他几乎已经死了。
灼烧感穿透了他的一切防御,一直烧到骨头里。
他的内脏像是在被煮,血液燃烧,如果不是靠着最後的爆发吞吃了一个兽人,用那个天命兽人的生命力来修补自己破损的身体,他绝对逃不了。
至於临阵倒戈这件事。
他对此没有任何负担。
本就是相互利用。
你吃我,我吃你而已。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
强者吃弱者,聪明者吃愚蠢者,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活下来,谁死掉,只不过有些吃法文明一点,他的吃法直接粗暴一些。
海风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
咸腥的,带着鱼腥藻和腐烂海草的气味,还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气息。
克劳迪亚低头望去。
脚下的大地已经变成了细长的海岸线,再往前是无尽的灰蓝色水面,海面在下方起伏,铅灰色的浪涌之间翻出白色的泡沫。
他没有犹豫,直接俯冲下去。
贴着海面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直到身後的海岸线彻底消失,视野里只剩下水和天,然後他收拢双翼,一头紮进了大海。
光线迅速消失。
从浅海的碧绿到深海的墨蓝,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挤压着他的伤口,让疼痛变得更加深重。
克劳迪亚不以为意。
他只是深呼吸,将自己逸散出的鲜血又全部喝掉,不让它们被浪费。
他继续下潜。
不久後,一道被泥沙掩埋的裂隙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它隐藏在海底山脉的褶皱深处,狭窄,弯曲。
入口勉强才能挤着通过,然後,内部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海水掏空的穹窿状洞窟。
洞壁光滑,覆盖着终年不见阳光的珊瑚骨骼,那些珊瑚早已死去,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像死去的枝桠从岩壁上伸出来。
抵达洞窟最深处的角落里,铬龙终於停了下来。
在这里,有几条裂缝从穹顶延伸到侧壁,像是巨兽留下的爪痕,是他之前留下的痕迹。
铬龙使用变形术,躯体开始收缩。
很快的,一头壮硕巨大的天命之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蜷缩在岩缝间的幼龙大小的身影。
鳞片的颜色从暗银色变成了偏白的浅银,看起来弱小、脆弱,甚至有些可怜。
紧接着,克劳迪亚将头颅埋进前肢之间。
他的脖子弯曲到极限,下颌抵着胸口,下巴压着前臂,尾巴蜷曲着环绕身体,尾尖几乎碰到鼻子,龙翼摺叠,像两片巨大的叶子覆盖在身体两侧,遮蔽住暴露的伤口。
他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开始沉睡。
而这个姿势,在任何龙类图监上都不会被记录。
因为没有任何一头正常的巨龙会以这样的姿势入睡。
将脖颈弯曲到极限,将四肢紧紧收拢,看上去就扭曲难受。
对龙类的身体结构而言,这个姿势肯定谈不上舒适,甚至会造成呼吸困难,让血液循环不畅,肌肉更容易僵硬。
但克劳迪亚已经习惯了。
甚至只有这样,他才能略带一丝安心地睡着。
这个姿势让他感觉自己在躲藏,缩进一个壳里,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中暂时地抽离出去。
克劳迪亚的意识逐渐模糊。
伤口还在疼,胃部也在抽搐,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东西在伤口里面蠕动,不过,相比他曾经经历过的最饥饿感受相比,这不算什麽。
而在恍惚之中,克劳迪亚的思维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现实与记忆的边界逐渐溶解,他感觉自己在坠落,沿着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穿越那些被血与火标记的岁月,回到一切的起点。
回到那个笼子里。
或者说,回到他一生中唯一的噩梦里。
克劳迪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排合金栅栏。
那些栅栏竖在他的面前,一根一根的,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栅栏的另一侧是石板铺成的地面,表面同样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微弱的蓝光在符文的沟壑中流动,像是无数发光的虫子在地面上爬行。
他趴在地上。
身体很小。
小到可以蜷缩在栅栏的角落里,四肢细得像乾枯的树枝,皮包着骨头,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鳞,肚皮贴着脊梁骨,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克劳迪亚低下头,能看到自己的腹部凹陷进去。
凹得很深,像是有人从里面把他的内脏都挖走了,只留下一层皮,他几乎能通过腹部的皮肤摸到自己的脊椎。
一节一节的,硬邦邦。
饿。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
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丝沙哑的气流,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声带乾裂。
「已经是第十三年。」
一个声音响起。
皮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然後,一双穿着皮靴的脚出现在栅栏外。
克劳迪亚擡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张精灵的脸。
白皙的皮肤,尖尖的耳朵,金色的头发紮成一条马尾,眼珠是一种浅淡的琥珀色,里面没有任何恶意,不带任何情绪。
「真是如奇蹟般的生物。」
精灵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赞叹。
「十多年间不吃不喝还不死亡,而且看样子还没到极限。」
精灵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用一支细长的笔在上面记录着什麽。
同时,栅栏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一道电弧窜出来,击中了克劳迪亚的身体。
他抽搐了一下。
电流穿过他的肌肉,让那些本就萎缩的纤维不由自主地收缩。他的四肢在地上弹跳了一下,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後重新落回原处。
不是因为他不疼。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更多的反应了,他的身体太弱了,连疼都只能默默承受,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紮咆哮。
精灵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麽。
然後又是一道电弧。
然後是火。
然後是冷冻。
最後是刀。
克劳迪亚被固定起来。
他的四肢被金属环锁住,拉到四个方向,身体被拉直,腹部完全暴露出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腹部被切开,刀锋从胸口划到腹部,皮肤向两边翻开。
但他没有其他反应。
只是摆出麻木的姿态,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看着天花板上的符文灯。
他不知道自己被切开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