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洪武帝的反思,是否还需要一个“朱元璋二号” (第3/3页)
而朱元璋在听到这个问题後,更是心神俱颤,整个人都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他从未想到,儿子的内心会是这样?
这是怎麽回事?
明明是从小就开始严格的教导,他对这个儿子大都是最为满意的,朱标也是众多儿子们当中,他最看重的那个啊!
再看这孩子日常的表现,仁孝、善良、从容,办事不仅十分得力,对於自己的意思也都有所领会。
这不是很好吗?
朱元璋一直以为朱标所缺的,只是经验、年岁资历,以及那颗心不够铁石心肠。
但现在看他,他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了!
别说是这对父母亲了,就连李贞和胡翊、朱静端听到这个问题时,也是下意识的愣了愣。
尤其胡翊的感触是最深的。
在他看来,朱元璋一直对於这个儿子分外满意才对。
私底下夸,在朝堂上也夸,当着众人的面都在夸赞啊。
怎麽会这样?
此时,诧异的朱元璋并未立即回答朱标的问题,他忽然觉得应该多听听儿子的意思。
他开口先问道:
「标儿,你能把心里话都当着爹的面说出来吗?爹愿意听听你的心里话,爹有哪些不对的地方,一定改。「
出乎意料的,朱元璋今日变得柔情了许多。
朱标想了想,开口说起了第一件事:
「从小到大,弟弟们可以玩耍的时候,我不可以玩,我要学习理政、读书,因为我是世子。「
朱标倒也是习惯了,就自嘲着说道:
「长此以往,儿子也就习惯了,知道自己与弟弟们不一样,自然是更加发奋。
但即便如此,依旧总是被爹训斥,我犹记得当年赈济灾民的事,第一次赈济灾民时,我开仓放粮,这是私自做主的,但爹回来了很高兴,一直夸奖我。
但到了第二次,淮河泛滥,百姓受灾患极其严重,当时咱们的粮储明明更加充足,爹又在前线与张士诚交战,儿子那时候开仓放粮赈灾,本以为是解了爹的一桩疑难。
结果——」
说到此处时,朱标有些委屈,泪花已经在眼眶里面闪烁了:
「结果那次,爹回来听到此事,当即就是一马鞭抽过来,多亏常叔伸手挡住,替我挨了这一鞭子。
这件事乃是孩儿心中之痛,如论如何也过不去,为何同一件事,第一次做就对了,第二次明明灾情更紧要,做了却错,还要遭受您的训斥呢?」
听闻朱标这话後,朱元璋先是一愣。
而後,他心中百感交集,大骂一声自己真是个蠢货!
这件事确实发生过,朱标那一鞭子虽然没有挨上,但还是被自己训斥了一通,还罚他抄了一个月的书。
此时的朱元璋,不由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当初就该把原由说清楚就好了!
没想到,当时没放在心上,没有说出原由沟通,最後竞然令这件事一直埋藏在儿子的心中。
即便是一旁默默听着话的胡翊,也很清楚这种双标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说白了,做父亲的从来没有一个标准。
他也不说。
如此一来,当儿子的也分不清楚错对,每次在父亲面前做事时,只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错。
因为自己都分不清楚对错,又怎能把事情做好呢?
做起事来,那自然是心里没底,又胆战心惊。
长此以往,朱标开始自我怀疑,逐渐性格走向阴沉的方向,把事情都憋在心里面,那能不病吗?
偏偏是儿子都已经这样了,朱元璋这个做父亲的却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也是今日朱标直接把话问出来,朱元璋才反应过来。
他当即猛地一拍大腿,重重地一叹:
「唉!」
「标儿,这事爹给你赔罪,爹先前从未想的这样深,那年咱们正与张士诚作战,他在那苏州城中坚守不出,消耗极大。
咱们仓储虽有余粮,但攻城战拼的便是消耗,即便如此,那时节咱诚恐怕粮草还不够,後来折回时,听说你赈灾放粮,咱发了脾气,却又怪咱这当父亲的没有把事给你说清楚。」「
「唉,说来这都是咱的错!」
朱元璋狠狠又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发出了清脆声响。
李贞这时候便道:
「重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看看,就因为你偷懒,有些事不说清楚,这麽多年过去了,把标儿折磨的够呛,若不是今日翊儿给你们搞了这一场,这些误会解不开,将来还不知道怎样折磨标儿呢。「
「是啊,咱的错,都是咱的错,咱以後行事时,必定与你说个清楚。」
也是今日这一提醒,朱元璋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如今他当了皇帝,有些事情不明着说,而是叫大臣们去猜。
这种手段你用在官员们身上,叫他们知道天威难测,对於皇帝产生敬畏,这没什麽错。
但大不该把这种对付人的手段用在亲人身上。
其实许多他对亲人之间的烦躁、对於朱标的发怒,都是因为懒得沟通闹出来的。
明明心里有理由,却不说出来,只是一昧的发火。
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问题加剧,朱标这些年遭受的折磨便在於此。
并非朱元璋不认同这个儿子,反倒是他不把话说清楚,由此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朱标只能靠猜来分辨对错,却没有一个标准。
这便是朱标从心里一次一次的否定自己,认为父亲对自己不满意,心中也越来越压抑的根源所在了。
而朱元璋虽然当着大臣们的面,甚至家人们的面时常会夸一夸朱标。
但当着外人的面夸赞,这会被误以为是照顾朱标面子才说的假话,即便在家人面前偶尔夸一夸,又怎麽抵得上他每次漫无目的的对朱标发火造成的危害大呢?
今日既然把这些话说开了,缓解了许多父子间的矛盾,朱元璋便也开口亲自赔礼道歉说道:
「标儿,爹非是不满意你,这大明将来的江山社稷咱必定会交到你的手上,这话咱现在就直白的告诉你,你便是大明的全部,也是爹和你娘的全部!
至於过往对你的那些折磨,今日若不是你提起,爹实在是不知啊,今後咱们爷俩儿做事,若有矛盾之处,定要彼此多些里话,在此地,爹给你赔礼了。」
你瞧瞧,这不就好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