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让一个丞相从凤阳驰奔南京,到底何仇何怨? (第3/3页)
,惰政至灾、民怨沸腾。」
胡翊正在琢磨着,这又跟丈人所说的吏部侍郎陈修有何关系?
此时朱元璋才又道:
「这李桓在当地引起民怨,陈修为帮此人平事,与河南巡按御史周齐一起行包庇之事。
陈修截留奏章不报,压下李桓罪名,後又为其篡改考评,这周齐徇私,监察不力,咱已经下令择日将他们行刑了。」
搞了半天,这李桓乃是陈修的妹夫,怪不得会行包庇之事。
胡翊心道一声,怪不得吏部侍郎从陈修换到了李仁,原来其中还有这许多波折呢。
朱元璋此时便道:
「滕德懋与李仁都是自己人,日後做起事来,都是可以信任交托之辈。」
他这才问胡翊道:
「你进宫来找咱,为了何事?」
胡翊这才把今日与徐达的谈话,还有昨日见到常遇春府中宝船的事都说了一遍。
朱元璋听罢之後,才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问题所在。
「照你这样说来,从战船改商船,许多船身的构造就也要改?」
他这才发现此事的麻烦。
原本以为把战舰略微修改一下,就能立马投入到使用当中。
结果现在看来,照胡翊的说法,还是得大动干戈才行啊。
此时的朱元璋,便直言道:
「你就给咱一句准话,改与不改,区别到底有多大?」
「岳丈,若是不改,那细长的战舰下入海中,吃水不稳,装载上大量货物又极易覆没还是需要改成福船的模样,才能在海中如履平地啊。」
朱元璋一琢磨,点了点头道:
「那就依着你,改吧,哪怕工程量大些。」
胡翊应声道:
「战舰上终究有许多部位是不必拆解的,这也会大大节省咱们的时间,岳丈若答应了,小婿就想请旨将徐祥提调进京,协助办理此事。」
此事朱元璋倒是很爽快。
但就在说完了此事之後,老朱今日却是在女婿的面前,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李善长回京之事,你可知晓啊?」
「倒是今日出太平门时,还撞上了,又将常帅与我拉起来,在街上叙谈了一番。」
胡翊在朱元璋面前时,从不收敛自己对於李善长的厌恶。
因为他也知道,朱元璋其实不喜此人。
朱元璋便点着头,而後突然便莫名其妙说起来道:
「这李善长奏请回京养病的摺子,是咱给他批的。
按说,他既然进了京,就该第一时间进宫来谢咱的恩才对啊,女婿你觉得这对吗?」
胡翊没从丈人的语气之中觉查出来有什麽坑,於是便回应道:
「自然该当第一时间进宫来谢恩才是。」
他便又主动问道:
「岳丈,那李善长进宫谢恩了没有?」
「倒不曾来,才刚一进京,就到你叔父家中去了一趟。」
一说到此处,朱元璋又是阴阳怪气起来:
「人家到底是姻亲,比跟咱这个皇帝还亲些,先见亲家这倒也没什麽不对。」
胡翊心道一声,老丈人这是在点自己呢。
老李头这事儿做的招人记恨,偏偏叔父又跟他重新攀扯起来了。
「小婿明白了。」
胡翊知道自己又得当当传声筒,给叔父上点眼药了。
这些事,朱元璋其实恋在心里,可说可不说。
主要还是顾及到女婿的情分上,才会时常点上一点。
要不然的话,像当初对待李善长、杨宪一般给他们把这些事都攒在心里,表面放纵内心记恨。
真到了出事那天,可就完蛋了。
「谢岳丈点拨,小婿告退了。」
胡翊一出了华盖殿,便往叔父家中去。
而此时,胡相府之中。
胡惟庸与李善长,正在自家的客厅上正襟危坐。
李善长前脚刚到胡相府,朱元璋後脚便已经知道了。
胡惟庸心中对於这位相国大人,其实是非常予盾的。
成也是他,当年多亏了他的提携之恩。
但跟了这位丞相,自然便要为他做事,想起了早年的那些个经历,他便又诚惶诚恐的很。
今日李善长来了,坐在厅堂上就只是端起茶碗来喝茶,一言不发,只是面带着笑意。
即便李善长什麽都没做,胡惟庸心中却已然琢磨起来了。
不知为何,见了这位提拔过自己的恩人,他内心之中便开始发虚,只得是主动挑起了话题:
「半年未曾见您,我见您是越来越精神了啊。」
李善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令胡惟庸明显能够感觉出来,他今日情绪之中的异样。
「惟庸啊,有句话怎麽说来着,人越老越妖嘛,或许是印证了这句古话吧。」
「是是是。」
胡惟庸连忙陪笑道:
「说起来,也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陛下重提让李相您回归朝堂上的事了。」
胡惟庸显得十分谦虚的道:
「我这个丞相,只是替李相暂时先做几日罢了,迟早还要还回去的。」
「那倒不必。」
李善长明说道:
「惟庸啊,也不必与我客气,难道你忘了?
菱娘是你的侄女,那也是我李家的儿媳,陛下明明是不会用我这枯朽之人的,你我既是亲家,倒也不分彼此。」
但他的话音说到此处,下一句话出口,却是立即就透出了几分要问罪的意思。
「怎麽着?我听说你在朝中做事勤奋,常听有人夸你,说胡丞相近来在京中的根基是越发的大了。」
「这李相,我还是叫您一声亲家吧,我这翅膀硬不硬的,那还得您说了算不是哪有什麽根基大了的话,不过是借着亲家这颗大树上的余荫,侥幸乘个凉罢了。」
李善长却是摇起头来:
「话不是这样说,老夫是推了你一把,助你上位,但真正能登顶,还是与你的才能有关啊。」
「是,亲家所言极是。」
胡惟庸暗暗招架着,今日这李善长来了府上,也不像以往那样顾左右而言它,旁敲侧击了。
反倒是打直球,一上来就施加了许多的压力给自己。
到底是哪里的事惹恼了这李相?
他还正在思考着呢,忽然李善长点他话,此时就又来了:
「惟庸啊,我知你在朝中是有些根基了,但也有话要告诫於你。
做事还是该当稳紮稳打,你虽有根基了,只恐怕根基还未牢靠,往後行事还要是多加小心些,可一定要行稳妥之事,小心浪打船翻啊!」
李善长便在这「船翻」二字上,重重地一咬牙。
胡惟庸此时心中一惊,他已知道自己做错了,但究竟错在何处呢?
莫非这李相,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才专门从凤阳到南京,跑这一趟?